林初棠不再多说，车子安静了一段路。
快到半岛花园的时候，林初棠忽然伸手过来，轻轻按了下秦昊放在挡把上的手。
“别太绷着。”
秦昊侧头看她。
“你这几天比之前还紧张。贺东来抓了、方锐辰抓了——你不是说交给程序走了吗？怎么还是这副样子。”
“那是那边的事。庄铭远这边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秦昊把车停进地下车库，熄了火。
“等他动。他一动手，我就有理由把他彻底按死。”
“不能提前解决？”
“提前动手没有正当性。他现在还是龙海商会的副会长，正面开战对浩帆的声誉也有影响。但他要是先动了——”
林初棠理解了。
“你是故意等他出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就是诱饵了？”
秦昊转过身看她。
“你不是诱饵。我只是不会让他的人碰到你。”
林初棠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“行。”林初棠开了车门，“信你。”
……
次日上午。
秦昊坐在书房里，面前的桌上摊着江清浅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。
庄铭远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水——有一笔两百万的现金从他的私人账户转入了一个不知名的账户。
时间是三天前。
两百万。
买命的价格。
江清浅的附注里写着：接收账户为虚拟户头，目前追踪到一个省城的地下钱庄节点，最终流向暂时无法确认。
秦昊合上资料，拨了卫时越的电话。
“昨晚那个天煞盟的人回酒店之后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凌晨两点他出去了一趟，在酒店附近转了一圈。三点回来之后就没再出去。今天早上九点退了房。”
“退房了？”
“是。但没有离开龙海。他换了一家酒店——城东的凯旋商务酒店。离林氏集团大楼更近了。”
秦昊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。
从城南搬到了城东。
靠近目标。
“时越，从今天开始，你亲自带人守在林初棠身边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——城东那家酒店里，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入住？”
“我让人查一下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他坐了一会儿，又拨了房久明的号。
“房久明，风堂调一组人过来。八个人，今天下午之前到位。”
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保护任务和战斗预备。具体的等下午开会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
上午十点半，江清浅又来了消息。
【庄铭远今早去了王崇明的公司。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。王崇明出门时脸色发白，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。】
秦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。
王崇明脸色发白——说明庄铭远跟他摊牌了。
要么是告诉了他天煞盟那边的计划，要么是逼着他出钱或者出力。
不管是哪一种，王崇明都被拖上了贼船。
秦昊回了一条：【王崇明出门之后去了哪？】
江清浅：【回了自己公司，一直没出来。中午叫了外卖送到办公室。】
看来，是怕了。
秦昊把手机放下，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茶。
下午两点，房久明带着八个人到了。
秦昊在半岛花园的书房里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，把情况讲了。
“城东凯旋商务酒店，住着一个天煞盟二堂刘奎的手下。此人昨晚在林氏集团大楼附近踩过点。庄铭远出了两百万买的人。目标大概率是我老婆。”
房久明听完脸色变了。
“教主，要不要今晚就把那人抓了？”
“不急。”秦昊端着茶杯，“他一个人干不了事。刘奎派人来龙海，不可能只派一个。后续肯定还有人到。我现在打草惊蛇，他们换一批人来我更被动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他们全部到齐，一网打尽。”
房久明点头。
“我的人怎么部署？”
“四个人跟着卫时越那边，负责林初棠的贴身保护。剩下四个人分两班，二十四小时盯着凯旋酒店那个人和庄铭远。有任何新面孔出现在酒店或者庄铭远周围，拍照报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碰头会散了之后，秦昊给林初棠打了个电话。
“下午去公司了？”
“刚到办公室。”
“楼下有没有看到我安排的车？”
“看到了。一辆黑色的商务车。”
“嗯，那是卫时越的人。最近你出入公司的时候多留意一下周围，有任何不对劲的马上打我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初棠顿了一下，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庄铭远这个人……你打算忍他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会太久。他已经等不了了。”
“那行。我这边不会出问题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下午剩余的时间他一直在书房处理事务。叶允汐发来的配方资料他仔细看了一遍，选出三个方向做了批注发回去。于振东那边汇报浩帆龙海分部的运营数据，一切正常。
傍晚六点，卫时越来电。
“教主，凯旋酒店今天下午又入住了两个人。跟早上那个目标碰了面之后分别进了两个不同的房间。”
“两个人什么来路？”
“从穿着和身形上判断，是练家子。其中一个走路带腿功的习惯，另一个右手虎口有老茧，长年握刀的痕迹。”
三个人了。
“还会来吗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按照天煞盟的行事习惯，执行这类任务一般是四到六人。”
“继续等。等他们人到齐了我再下令。”
“明白。另外——林夫人已经安全到家了。”
“好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林初棠看他的表情比昨天平静了一些。
“又来了几个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。听了个大概。”
秦昊没瞒她。
“三个了。可能还会有。”
林初棠夹了块菜放他碗里。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？”
“等他们人齐了再动。一次解决干净。”
“庄铭远呢？”
“他是出钱的人。等动手的人处理了，他——”
秦昊停了一下。
“他会比那些杀手更惨。”
林初棠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安静地吃完饭。
饭后林初棠去洗碗，秦昊坐在客厅看手机。
九点十五分，江清浅的消息。
【教主，庄铭远今晚八点出了门，去了城西的一处私人会所。我的人跟了进去——他在里面见了一个女人。】
秦昊皱眉。
【什么女人？】
【二十七八岁，长发，穿着很讲究。我的人偷拍了几张照片，正在比对。】
两分钟后，第二条消息跳出来。
【比对出来了，是苏芸。】
苏芸。
秦昊的手指收紧了。
苏家的人，跟庄铭远凑到了一起。
苏文彬之前被秦昊逼得签了城下之盟，答应了三个条件，表面上老实认栽了。
但他女儿苏芸——白狼会时期就活跃的角色——一直没有被彻底处理。
现在苏芸出现在庄铭远身边。
苏家、庄铭远、天煞盟残余——三股力量正在往一块儿聚拢。
目标只有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