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皱眉。
“她要去伦敦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江清浅顿了一下，“老板，要不要通知港城那边的人拦她？”
秦昊想了想。
“算了。她去哪都行。只要别回龙海就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初棠放下筷子。
“方晓薇也跑了？”
“嗯。去港城了。”
“她不是被抓了吗？”
“程雨桐被抓了。方晓薇没被抓。”秦昊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初棠碗里，“她只是受调查的关联人。没证据，留不住她。”
林初棠咬了一口排骨。
“那她现在去伦敦，是去干嘛？”
“可能是去找她堂哥方锐辰的旧关系。”秦昊喝了一口汤，“方锐辰以前在军队系统干过，肯定有些人脉在境外。方晓薇估计是想借那些关系，给自己找条退路。”
林初棠想了想。
“那她以后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秦昊放下碗，“不过就算她回来，也翻不起什么浪了。”
林初棠点点头。
两个人继续吃饭。
饭吃到一半，秦昊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顾昭宁。
秦昊接起来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秦昊，我这边查到程世安的一笔转账记录。”顾昭宁的声音有点急，“三天前，他给一个境外账户转了五十万美元。”
“转给谁？”
“账户持有人叫‘林庆桐’。”
秦昊愣了一下。
林庆桐——这个名字他听过。
程老爷子之前提过，周翰铭在缅北投靠的那个矿主，就叫林庆桐。
“程世安为什么要给林庆桐转钱？”
“不清楚。不过我查到林庆桐名下有一家运输公司，主要做跨境物流。”顾昭宁顿了一下，“我怀疑，程世安是在通过林庆桐，给周翰铭安排退路。”
秦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程世安为什么要帮周翰铭？”
“不知道。不过我查到，程世安的公司，曾经跟周翰铭的金陵集团有过业务往来。”
秦昊沉默了两秒。
“继续查。把程世安和周翰铭之前的所有往来记录都查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初棠看着秦昊。
“程世安又出事了？”
“嗯。他给缅北的林庆桐转了五十万美元。”秦昊放下筷子，“程家这摊子水，比我想的还要深。”
林初棠没说话。
她看着秦昊的脸色，心里有点不安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程老爷子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吗？”
秦昊沉默了。
他想起程望舒今天的反应。
当他说出程雨桐被抓的时候，程望舒虽然震惊，但并不慌乱。
他只是平静地交出了叶允汐留下的信封。
这份平静，到底是因为他真的不知情——
还是因为，他早就做好了准备？
秦昊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江清浅的电话。
“把程望舒这六年的医疗记录、出行记录、通讯记录，全部调出来。”
“老板，您是怀疑——”
“我怀疑，程老爷子从一开始，就不是局外人。”
电话那头，江清浅顿了两秒。
“我马上安排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没再动筷子。
林初棠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真觉得程老爷子有问题？”
“说不准。”秦昊靠在椅背上，“但他儿子程世安跟周翰铭有生意往来，养女程雨桐直接参与了当年的设备篡改——这两件事，程老爷子真的能一点都不知道？”
林初棠抿了抿嘴唇。
“可他对你那么好。还帮你联系华商，想办法拦周翰铭。”
“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，他才更危险。”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你想，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查什么，他完全可以装好人，主动示好，让我放松警惕。”
林初棠脸色有点白。
“那他给你治外公的病——”
“也可能是接近我的手段。”秦昊打断她，“初棠，我现在不敢随便相信任何人了。尤其是主动靠近我的人。”
林初棠沉默了。
她想起叶允汐。
想起程雨桐。
想起那些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“巧合”。
她突然觉得，秦昊这段时间，过得比她想象的还要累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江清浅的调查结果。”秦昊站起来，开始收拾碗筷，“如果程老爷子真有问题，我会让玉少将介入。”
林初棠也站起来帮忙。
“那你以后还去给他复诊吗？”
“不去了。”秦昊端着碗进厨房，“他病情已经稳定了。不需要我再去。”
林初棠跟进去。
“万一他主动找你呢？”
“那就推掉。”秦昊把碗放进水槽，“初棠，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程家的人，以后能不接触就不接触。包括程老爷子。”
林初棠点头。
两个人洗完碗，回到客厅。
秦昊坐在沙发上，拿出手机看江清浅发来的初步资料。
林初棠靠在他旁边，也跟着看。
资料第一页，是程望舒的出行记录。
六年前，程望舒去过三次军区干休所。
每次都是以“中医会诊”的名义。
会诊对象——梁殿邦。
秦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“他果然跟梁殿邦有接触。”
林初棠也看到了。
“可他今天不是说，他不知道程雨桐跟梁殿邦的关系吗？”
“他说的是‘不知道程雨桐当年接近陆星瑶是受梁殿邦指使’。”秦昊往下翻，“他没说自己不认识梁殿邦。”
林初棠皱眉。
“这是文字游戏。”
“对。”秦昊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页，是程望舒的通讯记录。
五年前，他的手机曾多次联系一个深州号码。
江清浅在旁边备注了一行字：
“该号码使用人为‘朱国安’，系朱国平之兄，曾任省军区后勤处副处长。”
秦昊眯起眼。
朱国安——程雨桐当年的直属上级。
程望舒跟他有联系。
而且联系的时间，正好是程雨桐在军区后勤处工作的那段时间。
林初棠也看出问题了。
“程老爷子当年是不是在帮程雨桐铺路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秦昊继续往下翻。
第三页，是程望舒名下的资金流水。
四年前，他的账户有一笔三百万的大额转入。
转账人——恒阳控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