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盯着屏幕上那行转账记录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恒阳控股。
这个名字在整个案子里出现过太多次。
梁殿邦的退路，周翰铭的洗钱通道，苏文彬的资金来源——全都跟恒阳控股有关。
现在，程望舒的账户里，居然也有恒阳控股的转账。
林初棠凑过来看。
“三百万……”
“而且是四年前转的。”秦昊把手机递给她，“正好是梁殿邦被调查之前。”
林初棠接过手机，又往下翻了翻。
“后面还有吗？”
“没了。就这一笔。”秦昊靠回沙发上，“但这一笔就够了。”
林初棠抬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程老爷子收了梁殿邦的钱？”
“不一定是梁殿邦给的。”秦昊想了想，“也可能是通过恒阳控股，给程雨桐的封口费。只不过钱最后进了程老爷子的账户。”
林初棠皱眉。
“可程老爷子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啊。他要是真跟梁殿邦是一伙的，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秦昊没说话。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程望舒这个人，从一开始就很矛盾。
一方面，他主动帮秦昊联系华商，想办法拦周翰铭；
另一方面，他的养女程雨桐直接参与了当年的设备篡改，他儿子程世安跟朱国平、周翰铭都有联系。
这些事，程望舒真的能一点都不知道？
秦昊不信。
他拿回手机，给江清浅打了个电话。
“把程望舒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都查出来。包括他老婆的，他儿子的，还有他那几个诊所的对公账户。”
“好的，老板。”
“另外，查一下程望舒跟梁殿邦之前有没有私人来往。不只是会诊，还有饭局、礼品往来、通讯记录，全都查。”
江清浅顿了一下。
“老板，您是觉得程老爷子——”
“我现在不敢排除任何可能。”秦昊打断她，“查清楚再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初棠靠在秦昊肩膀上。
“你说，会不会程老爷子当年真的不知道，只是后来被程雨桐利用了？”
秦昊摇头。
“初棠，你想想。程雨桐能在军区后勤处干到那个位置，能拿到通讯系统的权限，背后要是没人铺路，可能吗？”
林初棠沉默了。
“而且程世安跟朱国平的关系那么深，还给林庆桐转了五十万美元。”秦昊继续说，“这些事，要说程老爷子一点风声都没听到，我是不信的。”
林初棠抿了抿嘴唇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江清浅的调查结果。”秦昊揉了揉眉心，“如果程老爷子真有问题，我会让玉少将介入。”
林初棠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坐了一会儿。
秦昊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房久明。
“老板，叶允汐到深州码头了。她上了一艘私人游艇，船主是个姓林的深州商人。”
秦昊愣了一下。
“姓林？”
“对。我查了一下，这个人叫林兆民，在深州做进出口生意。”房久明顿了顿，“他跟林庆桐是堂兄弟。”
秦昊坐直了身子。
林庆桐——周翰铭在缅北投靠的那个矿主。
程世安刚给林庆桐转了五十万美元。
现在叶允汐又上了林庆桐堂兄弟的游艇。
这么巧？
“林兆民现在在哪？”
“游艇还停在码头。不过看样子，他们是准备出海。”房久明说，“老板，要不要拦下来？”
秦昊想了两秒。
“不拦。继续盯着。看他们去哪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初棠看着秦昊。
“叶允汐要跑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秦昊站起来，在客厅里走了两圈，“她现在国内的资金被冻结，合同被解除，程雨桐也被抓了。她在国内已经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那她上林兆民的船干嘛？”
“可能是想通过林兆民，联系上林庆桐。”秦昊停下脚步，“林庆桐在缅北有势力，手底下有武装。叶允汐要是能搭上这条线，就能在境外找个落脚点。”
林初棠皱眉。
“那你还不拦她？”
“拦不住。”秦昊坐回沙发上，“她现在没有任何违法记录，我们也没有证据能直接扣她。就算拦下来，最多问几个问题，还是得放人。”
林初棠有点不甘心。
“那就这么看着她跑？”
“跑就跑吧。”秦昊拿起手机，“只要她不在国内捣乱就行。”
林初棠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。
秦昊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玉凌霄。
“秦昊，周启年刚才在审讯的时候，又供出了一个人。”
秦昊心里一紧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退役的通讯兵，叫‘程国华’。”玉凌霄顿了一下，“周启年说，当年切断回传通道的操作，是程国华在外围配合完成的。”
秦昊愣住了。
程国华——
这个姓氏……
“玉少将，程国华现在在哪？”
“退役之后，他在省城开了一家通讯器材店。”玉凌霄说，“不过我们刚才派人去查，发现他三天前就关了店，现在人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秦昊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“程国华跟程望舒有关系吗？”
“正在查。”玉凌霄说，“不过周启年交代，程国华当年是朱国安的手下。”
朱国安——程雨桐的直属上级。
程望舒的通讯记录里，也有朱国安的号码。
秦昊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玉少将，麻烦你们尽快查清楚程国华的底细。还有，看看他跟程望舒到底有没有关系。”
“好。我马上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初棠看着秦昊的脸色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
“嗯。”秦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“周启年供出了一个叫程国华的人。”
林初棠一听这个姓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姓程？”
“对。”秦昊靠在沙发上，闭了闭眼，“而且这个人跟朱国安有关系。”
林初棠不说话了。
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秦昊突然睁开眼，拿起手机。
“初棠，我得去一趟老宅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秦昊站起来，“我得问问三叔，他认不认识这个程国华。”
林初棠也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秦昊摇头。
“太晚了。你在家休息。”
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。”林初棠拿起外套，“我陪着你。”
秦昊看着她，最后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