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没睡多久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。
他右臂被林初棠枕着,不敢动。
左手摸过手机,屏幕光亮刺眼——卫时越的电话。
“说。”
“教主!秦家老宅被袭了!”
秦昊猛地坐了起来。
林初棠被惊醒,迷迷糊糊抬头:“怎么了……”
秦昊已经翻身下床,单手按住她的肩:“没事,你继续睡。”
他快步走出卧室,把门带上,压着声音问:“什么情况?”
“十分钟前,有五个人翻墙进了老宅后院。我们的暗哨第一时间发现,双方已经交上火了。”
“爷爷呢?”
“秦老爷子安全,已经转移到地下室。但对方来的人都是硬茬,至少八重境以上——我们在老宅的六个人压力很大。”
秦昊一边听,一边已经套好裤子,扯过衬衫往身上罩。
“五个人?”
“目前确认五个,不排除外围还有接应。”
五个八重境以上的高手,专门冲着老宅来。
昨晚收网的时候,天煞盟那二十人全军覆没。
按理说对方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一波攻击——
除非这批人不是天煞盟的。
“鹰隼阁?”
“还没确认,打得太激烈了,我们的人腾不出手来抓活口。”
秦昊捏紧了拳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医院。三叔和若晴这边我不敢撤。”
“别撤,你守住医院。我亲自去老宅。”
“教主,要不要通知房久明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,给江清浅发了条语音消息:“带风堂所有能动的人,五分钟内到半岛花园门口集合,跟我去秦家老宅。”
发完消息,他走到玄关穿鞋。
卧室门开了。
林初棠披着外套站在门口,头发还是散的。
“秦昊,出什么事了?”
“老宅被人袭击了。”
林初棠的脸色一白:“爷爷——”
“爷爷安全,已经进了地下室。我现在过去处理。”
秦昊走过去,捧住她的脸亲了一下额头。
“你在这里别出门。门锁好,谁来都别开。”
林初棠咬着唇点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放心,我回来给你做早饭。”
秦昊转身出了门。
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,他又给房久明拨了电话。
没人接。
拨第二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秦昊皱了下眉。
房久明这人向来手机不离身,两遍不接——
不对劲。
他第三遍拨过去,响了六声,终于接了。
“教、教主——”房久明的声音喘得厉害,背景里有兵器碰撞的动静。
“你那边也出事了?”
“云栖坞被偷袭了!”
秦昊的脚步停在电梯门前。
“什么?”
“七八个人,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,直接往地下室冲——我们拦住了大部分,但有两个摸进了审讯室那条走廊——”
寒鸦。
秦昊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寒鸦在审讯室!”
“我知道!我让人去拦了!但对方来的人武功太高,九重巅峰往上——”
秦昊的手攥紧了手机。
老宅被袭,云栖坞被偷袭。
两个地方同时出事。
他话没说完,一个念头在脑中炸开。
老宅那边五个人。
这边七八个人。
加起来十三个。
昨晚天煞盟那二十人已经全部拿下,这帮人是哪来的?
而且——老宅那边的攻击来得太突然,太精准。
就像是掐准了他不在秦家的时间窗口。
调虎离山。
老宅那边五个人,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把他吸引过去的。
真正的目标——是云栖坞。是寒鸦。
他们要灭口。
秦昊站在电梯口,三秒钟内做出决定。
“房久明,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寒鸦!哪怕你自己拼了,也不能让她死!”
“教主——”
“我直接去云栖坞!”
他冲出大楼。
停车场里,江清浅已经带着四个人在等了。
“教主,车备好了——”
“不去老宅了,去云栖坞!”
江清浅愣了一下:“老宅那边——”
“老宅是佯攻。他们的目标是寒鸦。”
江清浅立刻反应过来,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!”
车引擎轰鸣,从停车场冲出去,轮胎在地面拉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秦昊坐在后座,再次拨通房久明的电话。
忙音。
打不通了。
他又拨卫时越。
“老宅那边情况怎么样了?”
“教主,局势稳住了。对方那五个人攻势很猛,但我们多调了两组人过来,现在已经把三个人压在后院角落,另外两个被逼到了围墙边——”
“抓一个活的,其他随便。我怀疑老宅那边是声东击西。”
卫时越反应很快:“教主是说——”
“云栖坞被偷袭了,对方目标是寒鸦。”
电话那头的卫时越没了声音,只剩下急促的呼吸。
“属下这就分两个人去增援——”
“来不及。我已经在路上了。你先把老宅那边收尾,抓了活口第一时间审。”
“是!”
秦昊挂了电话,靠在座椅上。
从半岛花园到云栖坞,开车最快要二十五分钟。
二十五分钟。
房久明电话打不通。
审讯室那条走廊就那么长。
九重巅峰以上的高手,想杀一个被铁索锁着的女人,根本用不了两分钟。
他闭上眼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清浅,能不能再快点?”
“已经一百六了,教主。”
“踩到两百。”
江清浅咬了咬牙,油门踩到底。
车在空旷的夜路上飞驰,路灯在车窗外拉成一条条光线。
秦昊再次拨房久明。
这回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教主——”房久明的声音嘶哑,像是在火里烧过。
“寒鸦呢?”
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,秦昊的心直往下沉。
“教主……属下无能。”
秦昊的拳头砸在车门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车窗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
“她死了?”
“……是。对方那两个高手突破了走廊防线,进入审讯室后直接一掌击碎了她的天灵盖。我赶到的时候……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车厢里死一般寂静。
江清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昊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握着手机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那两个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