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一个。另一个被我截住了，活的。”
“关起来，等我到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扔到座位上。
线索……又断了。
寒鸦是鹰隼阁护法，唯一能指向“三长老”的活口。
现在死了。
对方的手，伸得比他想象的更长。
昨晚刚抓到人，今天凌晨就来灭口——消息几乎是实时传递的。
这说明白莲教内部，有内鬼。
有人在给对面通风报信。
车继续飞驰。
秦昊盯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，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名字。
赫连渊。
……
车停在云栖坞门口时，天还没亮。
院子里花坛被踩烂，走廊的地砖上溅着几摊尚未干透的血迹。
房久明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等着。
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伤，从眉骨划到颧骨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看着很狼狈。
秦昊没说话，径直往下走。
地下室走廊的灯惨白。
墙上有两个深陷的掌印，墙皮碎裂，露出里面的砖石。
审讯室的铁门敞开着。
秦昊走到门口，停住了。
寒鸦的尸体还在里面。
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在铁椅上，双手还被铁索锁着。
头顶血肉模糊，不忍直视。
一掌碎颅。
干净利落，没给她任何挣扎或开口的机会。
秦昊盯着尸体看了几秒，转身出来。
“另一个人在哪？”
房久明带他走到隔壁一间小房间。
里面绑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浑身是血，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。
秦昊搬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。
“抬头。”
男人没动。
秦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强行抬起来。
脖子右侧——一只展翅俯冲的鹰。
鹰隼阁的人。
“谁的命令？”
男人嘴里糊着血沫，嘿嘿笑了一声：“你觉得我会说？”
秦昊松开他的下巴，从腰后抽出针盒。
“寒鸦活着，你们拼了命也要杀她。说明她知道的东西，你们不希望我知道。”
男人没吭声。
“那我换个方式问——”秦昊拈出一枚银针，“谁告诉你们寒鸦被关在云栖坞的？”
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她在这的？消息从哪来？”
沉默。
秦昊的银针扎进了他的膝盖骨缝。
男人的身体弓起，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男人喘得像破风箱，“命令是上面发的——只给了地址和目标——我们不问来源——”
“上面是谁？三长老？”
男人的表情抽搐了一下。
“看来对了。”秦昊拔出银针，“三长老在哪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三长老从不见我们这种人。任务都是通过加密通信发的——”
“加密通信？铭辉通信的设备？”
男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。
秦昊没有再问。
他站起来，把针盒收好。
“关着，别让他死。”
他走出房间，房久明跟在身后。
“教主……属下有罪——”
“不怪你。”秦昊的步子没停，“对面来的人什么级别？”
“两个都是九重巅峰。其中一个的掌法极其凶猛，我跟他换了三招都没拦住——这个级别的高手，鹰隼阁能一次派出两个，说明对方底蕴比我们估计的要深。”
秦昊上了楼梯。
院子里，风堂几个人正在清理现场。
“今晚动手的一共多少人？”
“云栖坞这边来了八个。被我们击毙三个，重伤两个，活捉一个，逃了两个。”
“逃走那两个追得上吗？”
房久明摇头：“跑得太快，而且有接应——外面有车等着。”
秦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手机响了。卫时越。
“教主，老宅这边收尾了。五个人——击毙四个，活捉一个。”
“审了吗？”
“审了。那个活口交代，他们的任务就是强攻秦家老宅，制造声势——原话是‘动静越大越好，坚持二十分钟就撤’。”
二十分钟。
从半岛花园到云栖坞，正常车速要二十五分钟。
他们算好了时间。
只要把秦昊的注意力往老宅方向拽二十分钟，灭口就能完成。
“这个活口知道整体计划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只说接到命令攻击老宅，不清楚其他组的行动。”
独立单元，互不知情。
跟军事行动的模式一样。
“爷爷怎么样？”
“秦老爷子没事，就是受了点惊吓。现在在客厅喝茶，说要等你回去。”
“跟爷爷说我没事，让他先去休息。今天白天我会回老宅。”
挂了电话。
秦昊站在云栖坞的院子里，抬头看着还没亮透的天。
寒鸦死了，三长老的下落成了死胡同。
但不是完全没有收获。
第一，对方能精准知道寒鸦被关在云栖坞，说明白莲教内部有内鬼。结合赫连渊之前的一系列举动，这个内鬼八成就是他。
第二，灭口来得这么快，说明对方很慌。寒鸦嘴里有足以致命的信息，他们不惜暴露两个九重巅峰的高手也要把她弄死。
第三——铭辉通信的加密通讯。
恒阳控股旗下的那家公司。
姜海洲的产业。
这条线没断。
秦昊给江清浅招了招手。
“两件事。第一，赫连渊，今天之内把他控制起来。不要打草惊蛇，找个借口叫到分会来，人一到就锁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，铭辉通信。我要这家公司所有的客户名单、加密设备出货记录、以及服务器后台的通讯日志。能黑进去就黑，黑不进去就找人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秦昊闭上眼，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贺东来也好，姜海洲也好——他们以为杀了寒鸦就安全了？
天真。
秦昊上了车。
“去秦家老宅。”
……
回到老宅已是清晨六点。
秦振海果然没睡，坐在客厅主位上喝茶。
桌上的茶壶空了一半，旁边摆着他那把刻花拐杖。
“爷爷，您怎么不去休息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老爷子放下茶杯，“人都处理干净了？”
“干净了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鹰隼阁。之前跟踪若晴的那伙人。”
秦振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冲着你来的？”
“冲着我手里一个重要人证来的。”秦昊在旁边坐下，“人被他们灭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