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查你爸他们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查到多深了？”
秦昊犹豫了一秒。
“爷爷，有些事我查清楚了再跟您说。现在说……怕您气出病来。”
秦振海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点了下头。
“行。你自己掌握分寸。”
秦昊给老爷子续了杯茶，又叮嘱了几句安保的事，上楼补了两个小时的觉。
九点醒来，手机上有几条消息。
林初棠：【你安全吗？看到消息回我一下。】
秦昊回了个【平安，今天忙完来接你】。
沈幼楚：【听说老宅昨晚出了事？什么情况？】
秦昊回了个【小事，已解决】。
第三条是秦若晴发的，时间是早上八点。
【四哥，我爸今天精神特别好，刚才跟我说了好多话。他让我转告你——小心那个姓贺的。】
秦昊看着这条消息，回了一句：【知道了。今天下午我去看三叔，顺便接你出来转转。】
秦若晴秒回：【好！】
后面跟了个高兴的表情包。
秦昊翻了个身，又处理了几条房久明和江清浅的工作汇报。
赫连渊已经被“请”到了分会。借口是商讨教务，人到了之后直接扣在密室里。目前还没审，等秦昊发话。
铭辉通信那边，江清浅找了一个做网络安全的老关系，正在尝试渗透后台。预计今晚能有结果。
秦昊把手机丢到一边。
该做的都在做。
贺东来那条线急不来——声纹证据有了，三叔的证词有了，但要动一个在任的警备区司令员，光靠这些还不够。
得凑齐铁证，一击必杀。
中间有一个空档期。
秦昊决定，趁这个空档先处理点“人”的事。
秦若晴这孩子，这半年为了她爹的疗养费拼了命打工，学也没好好上，衣服就那么两三件换着穿。
上次在奶茶店看到她的时候，穿的那件外套袖口都磨毛了。
既然三叔在恢复，若晴也该过几天正常日子了。
下午两点，秦昊到中心医院给三叔扎了针。
秦远山的恢复速度超出预期——今天已经能坐起来，说完整的长句子了。虽然声音还有点沙，但逻辑清晰。
“若晴这丫头瘦了好多。”秦远山的手搭在女儿手背上，“这半年苦了她了。”
“三叔放心，以后不会了。”秦昊收好银针，“今天下午我带若晴出去逛逛，添几件衣服。”
秦若晴在旁边连忙摆手：“四哥，不用——我有衣服穿——”
“你有什么衣服？那件袖口磨出线头的牛仔外套穿了多久了？”
秦若晴的脸红了。
秦远山冲女儿摆了摆手：“去吧，让你四哥带你去。别跟他客气，他现在……有钱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。
秦若晴犹豫了两秒，最终点头。
“那……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“就穿这身走。”秦昊拍了下她的脑袋，“反正待会儿全换新的。”
两人从医院出来，秦昊开车直奔龙海最大的商业中心——万象城。
车上，秦若晴安安静静坐在副驾，时不时偷瞄秦昊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四哥，你……是不是特别有钱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到底多有钱？”
“够你花的。”
秦若晴不问了，抱着包低头笑。
到了万象城，秦昊带她直奔三楼女装区。
“随便挑，看上什么拿什么。”
秦若晴站在琳琅满目的品牌店门口，有些无措。
“四哥，这些牌子……我都没听过。”
“不需要听过。你试穿看合不合适就行。”
秦昊拉着她进了一家轻奢品牌店。
店员看到两人，迎上来热情招呼。
秦若晴小心翼翼地翻了个价签——四千八。
她的手缩了回来。
“四哥……这件衣服四千多——”
“便宜。”秦昊把那件大衣从架子上取下来，“试试。”
秦若晴捧着衣服进了试衣间。
出来的时候，那件驼色大衣衬得她身形笔挺，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明亮了几分。
“好看。”秦昊评价道，“包起来。再选两件内搭。”
接下来半小时，秦若晴从拘谨到慢慢放开。
秦昊挑一件、她自己选一件，最后导购员抱了一摞送去收银台。
秦昊刷卡的时候，若晴站在旁边，表情复杂。
“四哥……”
“别说‘不用’，说了我不听。”
秦若晴闭上嘴。
两人提着袋子出了店门，往隔壁走。
经过一家鞋店门口时，秦若晴突然停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
秦若晴的视线落在前方十来米的奶茶店门口。
那里站着两个女生。
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，穿了件短款皮衣，手里端着杯奶茶，正在大声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秦若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。
“四哥，我们走另一边吧。”
秦昊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。
“认识？”
“……同学。”
秦若晴往后退了半步，拉了下秦昊的袖子。
但已经晚了。
高马尾女生转头的瞬间，正好跟秦若晴四目相对。
“哟？这谁啊——秦若晴？”
高马尾女生夸张地挑起眉毛，端着奶茶就走了过来。
旁边那个矮个子女生跟着凑上来，上下打量秦若晴手里的购物袋，撇了下嘴。
“周婉清……”秦若晴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周婉清走到两人面前，视线在秦若晴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那几个品牌购物袋上。
“哎，我没看错吧？你拎的这是什么？”
她伸手翻了一下袋子上的logo。
“这牌子一件大衣好几千吧？秦若晴你不是天天打两份工攒你爸的住院费吗？哪来的钱买这个？”
秦若晴攥紧了袋子的绳带，没吭声。
“不会是……”周婉清的视线转向秦昊，眼珠子转了一圈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找了个金主？”
秦若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你别乱说——这是我四哥！”
“四哥？”周婉清捂嘴笑了一声，扭头跟矮个子女生对视一眼，“你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四哥？你不是就一个亲爹在疗养院躺着吗？”
矮个子女生也笑：“该不会是网上认识的‘哥哥’吧？现在这种事可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