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秦昊站在厨房窗前没动。
林初棠吃了一口酸奶。
“叶允汐查到贺兰的号码了？”
“她在龙海经营了大半年，查一个号码不难。”
“她问柜子的事，是试探你拿到了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问沈兰呢？”
秦昊转过身。
“这个我没想明白。”
林初棠放下勺子。
“她已经到了深州，隔着一千多公里还惦记这些，说明柜子里那些东西对她很重要。”
“或者对程望舒很重要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下。
秦昊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她给程望舒打完电话，转头又打给贺兰，中间隔了不到一个小时。”
“你觉得是程望舒让她打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判断。”
林初棠端起酸奶又吃了一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让江清浅盯住这个深州号码的所有外拨记录。贺兰那边安排人留意就行，不要惊动。”
“那程望舒呢？”
“他要见律师就让他见。他越着急，说明柜子底下那些东西戳到了他的痛处。”
林初棠把酸奶吃完，用纸巾擦了擦手指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答应我的，有事不藏着。”
“我现在在讲。”
“我是说，以后叶允汐再有什么动作，你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。
“走吧，你爷爷该催我们了。”
两人回到院子里，秦振海已经收了棋盘，铜扣用一块绸布包好放在桌上。
看见他们出来，老爷子哼了一声。
“弄了半天就端出来一碗酸奶？”
“草莓也切了。”
“你媳妇是来吃草莓的？”
林初棠笑了笑，挽住秦昊的胳膊。
“爷爷，我们晚上在老宅吃饭吧。”
秦振海的脸立刻变了。
“行，我让人去买菜。阿昊，你去把三叔也叫上。”
秦昊上楼找秦远山。
三叔的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不少，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。
“堂妹呢？”
“若晴今天在学校，说晚上回来。”
秦昊帮他换了件外套，两人下楼。
饭桌上人齐了。
秦振海破天荒开了一瓶黄酒，给秦昊倒了半碗。
“少喝点。”
林初棠在旁边夹菜，没拦他。
秦远山看了看桌上的铜扣绸布包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天佑的。”秦振海把包推过去。
秦远山打开，拿起铜扣翻了翻。
手指摸到“佑”字的时候，他闭了一下眼。
“大哥这刀功，跟小时候在院子里刻门牌的时候一样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阵。
林初棠给每个人碗里添了菜，没说话。
吃到一半，秦昊的手机在口袋里连震了三下。
他没掏。
林初棠瞟了一下他的口袋，没提醒。
震完就停了。
饭后，秦昊帮着收碗的时候才看了手机。
房久明发的。
“叶允汐深州的号码，晚上七点十五给一个龙海本地号码打了电话。”
“哪个号码？”
“沈幼楚。”
秦昊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。
林初棠从身后经过，看见他的屏幕。
两个人的视线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碰了一下。
她没开口。
秦昊把碗放进水池，擦干手，拨出了沈幼楚的电话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阿昊。”
“今晚叶允汐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沈幼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她说想跟我聊聊程望舒的事，让我替她带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——‘程老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有些账不是他欠的。’”
秦昊靠在厨房门框上。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说你的事我不方便转达，让她找律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又是一小段沉默。
“她问了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沈幼楚的声音更轻了。
“她问，你跟初棠……是不是真的很好。”
厨房外面传来林初棠跟秦振海说话的声音。
秦昊盯着水池里的碗，过了两秒才开口。
“你怎么答的？”
“我说是。”
“还说了别的吗？”
“我说，你们很好，别再打了。”
秦昊吐了口气。
“二嫂，以后她再找你，你不用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事我跟初棠讲。”
“嗯，你讲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站在厨房里想了想，走了出去。
林初棠正蹲在院子里逗秦振海养的那只猫。
他走过去。
“叶允汐今晚还给二嫂打了电话。”
林初棠的手停在猫背上。
“说什么了？”
秦昊一句不漏地复述了。
她听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毛。
“她问你俩好不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问二嫂的，还是问你的？”
秦昊没回答。
林初棠拍完手，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回家吧。”
车上，她把窗户打开，风灌进来。
秦昊开了一段路才听见她开口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叶允汐打这个电话，是因为程望舒的事，还是因为你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那我帮你确定。”
她把手机拿出来，翻到沈幼楚的聊天框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二嫂，叶允汐的电话以后不用接了。有事让她走律师。”
发完她把手机锁了，转过头。
“这条不用你替我发。”
秦昊点了下头。
到了半岛花园楼下，刚熄火，他的手机又亮了。
江清浅。
“老板，叶允汐的深州号码十分钟前又打出了一个电话。”
“给谁？”
“陆星瑶。”
秦昊握着手机，偏头看了林初棠一眼。
她正在解安全带，听见了名字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陆星瑶接了吗？”
秦昊还没问江清浅，对面已经先答了。
“通话三十一秒，陆星瑶主动挂断的。”
“内容呢？”
“没截到，信号经过深州中转，只拿到通话时长和挂断方。”
“盯住这个号码所有外拨记录，每一通都给我报。”
“收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看向林初棠。
她没发火，但也没有要上楼的意思。
安全带挂在锁扣旁边晃了两下。
“先打给大嫂问一下吧。”
秦昊拨了陆星瑶的电话。
陆星瑶接得很快。
“阿昊。”
“叶允汐刚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问我有没有见过程望舒手底下一个叫沈兰的女人。我说不认识，挂了。”
又是沈兰。
秦昊把车窗升上去，免得外面路过的人听见。
“她打电话之前，有没有别人联系过你？”
“没有。号码陌生的，我本来不想接，响了两遍才接的。”
“以后这种电话别接了。”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