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护人员立即取走药袋。
秦昊没有伸手碰，只让程国华回忆送药过程。
“人长什么样？”
“戴着帽子，说是雨萱托他送的。”
程雨萱站到门口。
“我只让药店送过一次纱布，药都是医院开的。”
“几点？”
“晚上九点多。”
程国华报完时间，又急着解释。
“我没吃，一点没吃。”
秦昊看了看缴费单上的处方。
药袋里的药片，与医院开的止痛药外观不同。
他压住火气，把处方交给医护人员比对。
“先做检查，口供去医院继续录。”
周队很快进来，安排人提取现场物品，又通知附近人员排查昨夜送药者。
程雨萱从手机里调出订单。
“纱布是八点五十送到的，我接的。那时候程国华还在里屋。”
秦昊接过登记好的时间记录。
两次送货只差半个小时。
有人先摸清了地址，再借送药接近程国华，这个判断更合理。
但没有监控和药检结果，他没往下定性。
“旧楼钥匙，谁给你的？”
程雨萱指了指外面的办公室。
“中介。租约我交了。”
“这几天来过的人，都列出来。”
她点头，坐回去写名单。
叶允汐一直没有插话。
等程国华被扶出去，她才看向秦昊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药也是我安排的？”
秦昊把手机收进衣袋。
“负责核查的人会问你。没证据的事，我不替他们下结论。”
叶允汐垂下头，把小包拉链拉好。
“你以前会先问我。”
“以前我对你查得不够。”
这句话让她半晌没再开口。
手续办理到四点半，秦昊从前楼出来。
手机里有林初棠半小时前的消息，只有会议结束四个字。
他立刻拨过去。
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人接到了？”
“接到了，药品有问题，正在送检。现在我去接你。”
林初棠没急着挂。
“你吃东西没有？”
秦昊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中午你送的那顿，管到现在。”
“那先别开车，你在哪儿，我过去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“你在电话里嗓子都哑了。司机在，我过去接你，不进现场。”
秦昊本来还想推掉，听见她那边已经报地址，便收了话。
“门口等你。”
十分钟后，顾昭宁的车先停到路边。
她抱着一份文件下车，见秦昊站在门口，快步过来。
“可算赶上了。”
“新线索？”
“林兆民公司那边的付款凭证。按你的要求，已经先交周队电子版，原件今天送来。”
她把文件递给工作人员，转身时鞋跟卡进地砖缝，身子向前倾了一下。
秦昊扶住她的手臂，等她站稳，便松了手。
顾昭宁低头看着鞋。
“新买的，头一天穿。”
“那下次别穿来跑现场。”
“你就不能先问问我摔着没有？”
“你说话这么利索，应该没事。”
顾昭宁被他堵得笑出声，蹲下把鞋跟拔出来。
秦昊移开半步，给她留地方。
她起身后，从包里拿出一小盒润喉糖。
“顺手买的。”
秦昊没接。
“放车上吧，跑了一天，你也用得着。”
顾昭宁捏着盒子，过了片刻才装回去。
“现在这么谨慎？”
“该谨慎。”
她没有继续递，反而点头。
“挺好，省得又让初棠误会。”
说话间，林初棠的车到了。
秦昊过去开门，林初棠手里拿着水杯，看见顾昭宁，先打了招呼。
“顾小姐也在。”
“送材料，刚到。”
顾昭宁退开两步。
“人交给你，我去补个登记。”
林初棠点头，没有借题发挥。
等秦昊坐进车，她把杯子递过去。
“温的。”
秦昊喝了几口，才发现杯里放了少量蜂蜜。
“你专门回家了？”
“公司也有热水，秦董事长。”
她探身拉过安全带，秦昊抬手接住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手怎么了？”
他虎口处有一道口子，是刚才帮着收起折叠床时划的，不深，早已没再出血。
秦昊刚想带过，林初棠就把他的手拉近。
“别跟我讲没事。”
她从包里翻出便携消毒棉。
车停着，司机识趣地看向前方。
秦昊任她处理，手却不老实地碰了碰她掌心。
林初棠抬头。
“伤的是手，不是脑子，安分点。”
秦昊低声笑了。
她替他贴好创可贴，收东西时才提起刚才的短信。
“叶允汐来做什么？”
“交材料，还送了戒指。”
林初棠拉包的动作顿住。
“戒指？”
“我没收。”
“她倒挺会挑东西。”
秦昊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。
“这个我已经有了。”
林初棠捏住他手指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他。
“没收以后呢？”
“她问我，能不能讲句私下的话，我拒绝了。”
“再以后？”
“再以后我就出来等你。”
林初棠松开他的手，脸上那点绷着的劲终于缓了。
“奖励先欠着。”
“又欠？”
“你今天还得去医院吧？”
手机正好震动。
玉凌霄发来消息，程国华初步检查没有异常，但因腿伤和惊吓，需要留观，想当面补充一件事。
秦昊没遮屏幕，递给林初棠看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先吃饭。医院又不会长腿跑掉。”
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面馆。
秦昊坐下才觉得饿，吃完一碗，林初棠把自己没碰过的煎蛋夹给他。
“多吃点，省得一会儿有人扶你。”
“你扶。”
“我扶得动吗？”
“扶不动就抱。”
林初棠筷子一停。
“你正经一点。”
秦昊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巾，没再逗她。
这顿饭只吃了二十分钟，却比他在办公室喝半天咖啡有用。
到医院时，程国华正坐在病床边接受补充询问。
秦昊让林初棠在会客区等，自己进去。
程国华看见他，立即指向床头的纸。
“他们刚给我确认送药的人，我认出来了。”
纸上是一张旧证件照。
秦昊看清名字，眉头拧起。
李维声。
那个从恒阳控股转入汐云生物的法务顾问。
程国华咳了两声，又从枕边拿出一张便条。
“还有，程望舒让我记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若有人问第二笔钱，就讲拿去给雨萱赔偿了。”
秦昊接过办案人员递来的复印件。
便条上除了那句话，还有一行日期。
正是六年前北境出事后第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