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秦昊站起来。
“爷爷,我先走了。”
秦振海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晚上带初棠回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秦昊刚走到院门口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顾昭宁。
“秦昊,叶允汐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秦昊脚步一停。“说什么?”
“她约我下午两点在洲际酒店喝咖啡。措辞很客气,说是想聊聊汐云生物跟顾家的合作可能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没答应也没拒绝,说要看下午的行程。”
秦昊捏着手机想了几秒。叶允汐跟顾昭宁之前没有任何业务往来,突然约见——
“她是在找新的靠山。”秦昊低声说,“跟浩帆断了,她想搭上顾家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判断的。你让我去还是不去?”
“去。听她怎么说,但什么都别答应。如果她提到程望舒或者恒阳控股——记下来,事后告诉我。”
“行。”
顾昭宁顿了一下。“还有件事。我的人今早在凤凰花园外面拍到一张照片——方晓薇从那栋楼出来了,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,打了一辆出租车往火车站方向走。”
“火车站?”
“对。我已经安排人去跟了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,上了车。
三条线同时在动。
叶允汐去浩帆分部,可能是想最后争取一下,也可能是在探秦昊的口风。
程雨桐去了望海苑没上楼又折回城南——她在转移东西,或者在等人。
方晓薇拎着袋子去火车站——这是要离开龙海。
秦昊发了一条消息给江清浅:“方晓薇如果买票,查目的地。不要拦,但全程盯住。”
然后他又给房久明发了一条:“程雨桐到城南之后,看她去128号还是去别的地方。”
车子启动,秦昊往浩帆分部的方向开。
走了不到十分钟,林初棠的微信来了。
“你到老宅了吗?跟爷爷说了吗?”
“说了。爷爷让先查清楚再定论。”
“嗯。中午回来吃饭吗?”
秦昊想了想,回了一条:“尽量。如果来不及,我提前告诉你。”
过了几秒,林初棠又发了一条。
“叶允汐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秦昊的手猛地攥紧方向盘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出门之后十分钟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林初棠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到,只有八个字。
“她说想约我单独见面。”
……
秦昊把车停到路边,盯着屏幕上那八个字。
叶允汐约林初棠见面。
这个女人刚收到合同终止函,昨晚连夜去城南收拾东西,今天一大早跑浩帆分部,又给顾昭宁打电话——现在还主动联系林初棠。
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
秦昊直接拨了林初棠的电话,响了两声就通了。
“你没答应吧?”
“我像那么傻的人?”林初棠的语气平平的,“她说想当面跟我道个歉,关于之前送桂花的事。说自己不了解情况,给我造成了误会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说了一句——‘嫂子,有些事我想当面解释清楚,电话里说不明白。’”
秦昊沉默了几秒。
这话听着客气,但放到当下这个节骨眼上,味道完全不一样。叶允汐不是来道歉的,她是在试探林初棠知道多少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最近公司忙,等有空再说。”
“处理得好。”
“你少夸我。”林初棠的声音带了点情绪,“我挂了电话就在想——她是不是觉得从你这边已经打不进来了,所以转头找我?”
秦昊握着方向盘,没否认。
“初棠,这两天你出门多带一个人。卫时越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。”
“你别什么事都往安保上引。我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回答——叶允汐找我,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你在查她?”
“大概率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那我这边不搭理她,你查你的。但秦昊——”
“嗯?”
“你查归查,别再背着我。上次桂花的事你瞒了两天才说,这回她直接找到我头上了。你要是再晚告诉我一步,我会觉得你信不过我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初棠挂了电话。
秦昊重新启动车子,朝浩帆分部开。
路上他给房久明打了个电话。“叶允汐今天上午给我老婆打电话了,约她见面。”
房久明那边明显顿了一下。“她这是——”
“她在撒网。浩帆、顾家、我老婆,一个上午约了三拨人。你觉得像什么?”
“像是在最后拼一把——要么拉住一条线翻盘,要么争取时间跑路。”
“对。你那边程雨桐到哪了?”
“刚进城南工业区,没去128号,走的另一条路。进了一个自助仓储的院子。”
自助仓储。
秦昊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——自助仓储意味着可以匿名租柜子存东西,不需要登记身份证,按月投币就行。
“她带东西进去了吗?”
“空手进的。出来的时候拎了一个黑色手提箱,不大,像是放文件的那种尺寸。”
“跟上。看她把箱子送到哪。”
“收到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,又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:“查一下城南工业区里所有自助仓储的经营信息,重点看最近三个月的新开柜记录。”
——
上午十点,秦昊到了浩帆分部。
于振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脸色有点微妙。“秦总,叶允汐九点十五到的,在前台说找您。前台按您吩咐让她进来了,安排在二楼小会议室等。”
“她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没带助理。”
“见了谁?”
“到目前为止没见任何人。就坐在会议室里喝茶,翻手机。中间出来上了一趟洗手间,除此之外没离开过。”
秦昊往楼上走。“她等了快一个小时?”
“对。前台问过要不要先安排别人接待,她说不急,等秦总就行。”
秦昊在二楼走廊停下,没直接过去。
叶允汐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——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演。它传递的信息是:我有耐心,我有诚意,我不是来闹事的。
但真正有诚意的人,会在收到合同终止函的第一时间来沟通,而不是先跑去城南收拾东西,再给顾昭宁和林初棠打完电话之后,才“顺便”来浩帆坐着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