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把手机放到茶几上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一百二十万美元，长鸣资本，新加泼。
这笔钱如果今天下午到账，叶允汐在境内的资金链就彻底抽空了。加上昨晚她带着程雨桐去城南收拾东西，布袋子放进后备箱——这是在打包跑路的节奏。
厨房里有轻微的声响，林初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正在烧水。
“这么早？”秦昊走过去。
林初棠靠在灶台边上，头发还没扎起来。“听见你在客厅打电话。”
秦昊犹豫了半秒，没瞒她。“叶允汐有一笔跨境转账，一百二十万美金，今天下午到账。”
林初棠拧开水龙头冲杯子，手上动作没停。“多少？”
“一百二十万美金。”
杯子搁到台面上，她擦了擦手。“往哪转的？”
“新加泼。收款方跟恒阳控股共用代理人。”
“那就是在跑。”
秦昊点头。
林初棠把热水倒进杯子里，推到他面前。“能拦住吗？”
“杨律师今天上午去外汇局。恒阳控股已经立案了，这笔钱挂得上关联交易，有操作空间。”
“那就别磨蹭。”林初棠拉开冰箱门翻了翻，“你吃了早饭再出门。”
秦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。“今天要去老宅一趟，跟爷爷说程望舒的事。你昨晚让我去的。”
“嗯。”林初棠拿出两个鸡蛋，“说的时候注意分寸，老爷子跟程望舒认识几十年了，别一上来就把话说死。先摆事实，让他自己判断。”
秦昊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林初棠头也不回。“看什么？我说得不对？”
“对。比我想得周全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煎蛋要几个？”
“两个。”
吃完早饭，秦昊出门前又看了一遍手机。房久明六点十分发了最新消息：“程雨桐从城东老小区出来了，换了件外套，步行往公交站方向走。”
秦昊回了一条：“不要跟丢。到站后告诉我她去哪。”
——
上午八点四十，秦昊到了秦家老宅。
秦振海刚吃完早饭，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。三叔秦远山拄着拐在旁边慢慢走动，气色比上个月好了不少。
“昊子来了？吃了没有？”
“吃了。”秦昊搬了把椅子坐到爷爷旁边，没急着开口。
秦振海瞥了他一眼。“有事就说，憋着做什么。”
秦昊斟酌了一下措辞。“爷爷，程望舒——您了解多少？”
秦振海手里的保温杯顿了一下。“怎么突然问他？”
“我给他治了一个多月的病，前后去了好多趟。最近查到一些东西，想跟您确认。”
秦振海没催，等着他说。
秦昊把查到的几条关键信息摆出来：叶允汐融资方与恒阳控股的关联、程雨桐六年前在梁殿邦所辖军分区的任职记录、程世安与朱国平的密会、以及程望舒曾为梁殿邦调理身体的经历。
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秦远山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“你确认程雨桐在军分区后勤处待过？”
“确认。七年前入职，五年前失踪。档案上写的是主动离职，但实际上没有正常交接记录。”
秦振海把保温杯放到膝盖上，拧紧了盖子。
“程望舒这个人，”他慢慢开口，“我认识他三十多年了。年轻时候的确给部队上的老首长看过病，这不是秘密。梁殿邦找他号过脉，我也知道。当时那一批老干部，好几个都找他调理过。”
“那程雨桐呢？”
秦振海摇头。“这个丫头我没见过。程望舒收养女的事我听说过，但从没见他带出来过。”
秦远山插了一句。“大哥当年提过一次，说程老先生家里有个养女，在部队系统上班。当时没多想——程望舒跟军区老首长那层关系在，安排个晚辈进系统不稀奇。”
秦昊把手机里程世安与朱国平在棋牌室的照片调出来，递给秦振海。
秦振海看了几秒，把手机还给他。“这个姓程的男人我不认识。”
“程望舒的大儿子，程世安。昨天下午跟朱国平在永安巷碰头，朱国平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。”
秦振海闭了闭眼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出声。“昊子，我不帮程望舒说话。但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——程望舒年纪大了，他未必能管得住下面的人。尤其是那个养女和他儿子，这两个人做的事，程老先生不一定全知道。”
秦昊没有反驳。
秦远山走回来坐下。“老爷子说的有道理。程望舒是什么人我清楚，他要是真跟梁殿邦穿一条裤子，当年不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二十年不出门。但他底下的人——那就说不准了。”
“我也在考虑这个可能。”秦昊点了点头，“所以目前没有直接去找程望舒摊牌。先查清楚程雨桐和程世安的底，看他们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程老授意。”
秦振海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。“查，但别伤了人家的面子。程望舒这辈子名声干净，你没有十足把握之前，别把话说到台面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振海看了他一眼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初棠那丫头最近脸色不太好。你是不是又在外头折腾得太厉害了？”
秦昊愣了一下。“没有，我每天都回家吃饭——”
“回家吃饭不代表她心里不委屈。”秦振海把保温杯往扶手上一搁，“你媳妇比你看得透。她要是跟你发脾气，八成不是无理取闹，是你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。”
秦昊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辩解。
秦若晴从屋里端着一盘水果出来，看见秦昊在就笑了。“昊哥来了？吃点葡萄，刚洗的。”
秦昊拿了一串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房久明的消息：“程雨桐到了望海苑。在楼下站了五分钟，没上楼，又走了。现在往城南方向去了。”
秦昊皱了皱眉。去了望海苑却没上楼——是叶允汐不在家，还是两个人约好了在别的地方碰头？
他又收到江清浅的消息：“叶允汐八点半出的门，开车往浩帆分部方向走的。”
浩帆分部？
秦昊拨了于振东的电话。“叶允汐今天有没有预约来浩帆？”
“没有。她公司的合同已经终止了，前台不会放行。”
“如果她到了，别拦，让她进来。但全程有人跟着，她见谁、说什么，给我录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