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棠没说话，站起来把碗收进了厨房。
过了几分钟，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。
“秦昊，你明天去把程望舒的事跟爷爷说。老爷子比我们看人准。”
“好。”
秦昊坐在餐桌旁边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方如意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程雨桐今晚九点从望海苑出来了。身后跟着叶允汐。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，往城南方向走的。”
秦昊握着手机，拨了房久明的号。
“城南兴隆路128号。立刻安排人去蹲。”
……
晚上九点二十三分，房久明的消息到了。
“叶允汐的车到了兴隆路128号。她和一名短发女子进了楼。楼里之前没有别人。灯是她们进去之后才亮的，二楼。”
秦昊站在卧室窗户旁边，手机亮度调到最低。
林初棠在床上靠着枕头翻手机，余光扫到他一直站着没动。
“又是叶允汐？”
“嗯。她跟程雨桐去了城南。”
“大晚上的。”
“上午去过一次了，晚上又去。说明白天谈的事没谈完，或者有了新的变化。”
林初棠翻了个身，面朝他。
“你觉得是因为合同终止的事？”
秦昊想了想。
“有可能。她收到终止函之后给我打了电话，态度还算平静。但这种人越平静越危险——她不会只打一个电话就算了。”
“那她去城南干什么？找她那个养姐商量对策？”
“大概率。程雨桐是她跟外面那些人之间的桥。合同断了，她怕的不是丢一个顾问岗位，怕的是我已经开始查她。”
林初棠把手机扣在枕头上。
“那她猜对了。”
秦昊没接话。他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。
“128号二楼有没有办法监听？”
“不行。那栋楼周围没有合适的架设点，而且她们可能用了信号屏蔽。我试着在楼外截她们手机的数据流量，但叶允汐和程雨桐现在都没开移动网络。”
秦昊把手机收进口袋，回到床边坐下。
“初棠，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叶允汐今天下午接到合同终止函之后，第一反应不是找我闹，也不是找程老爷子出面说情。她是先回了望海苑，等程世安到了之后待了一段时间，然后晚上带着程雨桐去了城南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在收缩。”
林初棠侧过头看他。
秦昊用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一个人在发现自己暴露的时候，正常反应是两种。要么反扑，要么收缩。叶允汐今天的表现是收缩——她在整理自己的退路，把能联系的人约出来碰头，统一口径，转移敏感的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策划反扑？”
“因为她带上了程雨桐。如果要反扑，她不需要拉上一个在龙海没有公开身份的人。但如果是收缩——她需要程雨桐帮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联络和资料。”
林初棠想了想。
“那你是不是应该趁她收缩的时候，把她的退路堵上？”
秦昊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比我想的冷静。”
“跟你过了这几个月，想不冷静都不行。”
秦昊笑了一下。
“对。应该堵。但不能急。她现在还不知道我查到了程雨桐的底——这个信息差是我手里最大的牌。打早了，她跑了。打晚了，她把东西转完了也跑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打？”
秦昊的手机又震了。
房久明的消息。
“128号二楼灯灭了。但她们没出来。可能转到别的房间了——楼里其他楼层一直没亮灯。”
秦昊回了一条：“守到她们出来为止。”
然后他抬头看林初棠。
“等明天看看她的下一步动作。如果她开始转移资金或者安排人离开龙海，就立刻动手。”
林初棠伸手把他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到床头柜上。
“行了。今晚你答应过陪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
秦昊躺下来。林初棠把他的胳膊拽过来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最后查出来程望舒是真的在帮坏人——你会不会觉得可惜？毕竟他教了你不少东西，你也给他续了命。”
秦昊闭着眼。
“治病是治病。如果他手上有秦家人的血，我不会因为给他扎过针就放过他。”
林初棠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，秦昊醒了。
手机上有三条新消息。
第一条，房久明，凌晨一点十七分发的：“叶允汐和程雨桐一起出来的。叶允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，上车前放进了后备箱。两人分别开车离开，叶允汐回望海苑，程雨桐往城东方向走了。”
第二条，江清浅，凌晨三点四十分发的：“程世安永安巷棋牌室的监控调出来了。他跟朱国平在包间里待了四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朱国平手里多了一个信封。”
第三条，顾昭宁，凌晨五点十二分发的：“紧急情况。叶允汐名下有一笔三天前发起的跨境转账，金额一百二十万美元，收款方是长鸣资本在新加坡的账户。目前处于审核中，预计今天下午到账。”
秦昊坐起来，看着第三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一百二十万美元，转给长鸣资本。
长鸣资本跟恒阳控股共用境外代理人。
这笔钱，要么是在还恒阳控股的钱，要么——是在把自己的钱转出去。
不管是哪种，都说明一件事。
叶允汐在跑路。
秦昊下床洗了把脸，直接拨了于振东的电话。
“于总，汐云生物在浩帆有没有任何未结清的合同或者应付款项？”
“我查一下——有一笔。上个月签的设备采购意向书，预付款八十万，还没走验收流程。”
“冻结。以合同终止为由，暂停所有跟汐云生物的资金往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于振东的电话，秦昊又拨了杨芷兰律师。
“杨律师，叶允汐名下有一笔跨境转账正在审核中。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法途径在到账之前拦下来。”
“跨境转账的冻结需要司法程序或者外汇管理部门介入。如果有证据证明这笔钱涉及违法交易，可以申请紧急冻结。”
“证据我有。她的融资方跟恒阳控股关联，恒阳已经在经侦立案了。”
“那可以操作。我今天上午就去联系外汇局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回头看了一眼卧室。
林初棠还在睡，呼吸均匀。
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，走到客厅坐下。
给房久明打了最后一个电话。
“程雨桐昨晚去城东了对吧？”
“对。进了城东永安巷附近的一个老小区。门牌号我拍了，但没确认具体是哪一户。”
“盯好了，一秒钟都不能懈怠！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