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后，秦昊松了手。
左胸腔内侧，确实有一个金属异物。
巴掌大小，贴在心包膜外壁。
不是在骗他。
“带走。”
秦昊转身往外走。
“活的。”
房久明提起孟啸天就往外拖。
孟啸天被拎出房间的时候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秦昊，你的时间不多了。下一波动作，不会再是试探。”
秦昊头也没回。
……
云栖坞地下室。
孟啸天被铁索固定在审讯椅上，双手被特制的锁扣压死。
跟赫连渊不同，这次秦昊让人在他手腕和脚踝上都加了重铐——九重中期的古武修为，普通铁链未必够用。
秦昊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。
房久明和江清浅守在门外。
“说吧。”
孟啸天没有像赫连渊那样哭天抹泪。
他靠在铁椅上，呼吸平稳。
“你想先听哪部分？”
“你刚才说不止老鹰一个敌人？”
“对。”孟啸天偏了下头，“天煞盟内部，有三个人在龙海开展行动，贺东来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秦昊的手搁在膝盖上，手指没动。
“另外两个是谁？”
“一个姓方。”
方锐辰。
“另一个呢？”
“另一个……我不知道全名。天煞盟内部称他‘老三’，据说是军方退役人员，现在在地方上做生意。跟恒阳控股有关系。”
恒阳控股。
姜海洲。
“是不是姜海洲？”
孟啸天摇头。
“姜海洲只是白手套。‘老三’是幕后的人，级别比姜海洲高。具体是谁，我接触不到那个层级。”
秦昊盯着他。
“天煞盟的堂主，也接触不到？”
“天煞盟有七个堂口，我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知道这些？”
孟啸天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不止是堂主，我还兼任天煞盟的内部审计——负责核查各堂口的资金流水。”
“资金流水里藏着的东西，比命令文件多得多。”
秦昊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。
内部审计。
难怪他手上有东西。
“我父亲和三个哥哥——北境任务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孟啸天安静了两秒。
“三年前，北境任务的情报被泄露，导致你父亲和三位兄长在执行过程中遭遇伏击。这件事，是有人泄露了情报。”
“谁泄露的？”
“命令是从联合参谋部下来的，但实际操作……是贺东来拿到了任务编号和时间节点，然后通过铭辉通信的加密设备，把信息传给了境外的接应方。”
秦昊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。
“方锐辰呢？”
“方锐辰签发了那次任务的最终行动令。一个副参谋长，有权力决定任务时间节点的微调——他把出发时间提前了六个小时。”
提前六个小时。
意味着原定的接应部队还没到位。
意味着父兄四人进入伏击圈的时候，身后没有人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我有天煞盟内部那段时间的资金流水。贺东来在任务执行前一周，通过恒阳控股向一个境外账户转了一笔钱——八百万。备注栏写的是‘顾问费’。”
“八百万买四条命？”
“不，八百万是付给境外接应方的。执行方另外收了钱——那笔钱不经过天煞盟的账目。”
秦昊站起来。
“你说的这些——有文件吗？”
“有，在省城天煞盟总部的内部服务器里。我有访问权限，但需要特定的VPN通道和我的个人令牌。”
“令牌在哪？”
孟啸天动了动手腕上的重铐。
“我左鞋底夹层里，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芯片。”
秦昊打开门。
“房久明。”
房久明立刻进来。
“把他左脚鞋脱了。”
房久明动手。
三十秒后，一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芯片被从鞋底夹层里取出。
秦昊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凭这个就能进天煞盟的内部服务器？”
“对。但需要配合我的声纹验证——所以你不能杀我。”
秦昊把芯片揣进口袋。
“你心脏里那个芯片——能取出来吗？”
“能，但需要手术环境。而且取出来之后，如果没有在四十八小时内手动重置信号基站，省城那边一样会收到异常警报。”
“重置需要什么？”
“天煞盟龙海据点的一台发射器，据点位置我可以告诉你——但那里有四个人守着。”
秦昊把芯片递给房久明。
“收好。”
他转身走出审讯室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。
方锐辰把任务时间提前了六小时。
贺东来泄露了情报。
两个人配合。
一个从内部制造时间窗口，一个从外部出卖信息。
三年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玉凌霄发了条加密消息：【方锐辰三年前签发过一份北境任务调令，把出发时间从原定的下午两点改为了早上八点。能查到这份调令的存档吗？】
发完消息，他又给江清浅打了个电话。
“孟啸天说天煞盟在龙海有个据点，里面有一台信号发射器。地址我一会儿发你——你派人先去踩点，摸清楚守卫人数和分布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？”
“等我安排好手术的事再说。先踩点，别惊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又折回审讯室。
孟啸天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，看到秦昊回来，抬了下眼皮。
“据点地址。”
“龙海港区，老船厂西侧的三号仓库。门脸是一家废旧金属回收站。”
秦昊记下了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——你今天说这些，就不怕天煞盟追杀你？”
孟啸天闭上眼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我在天煞盟干了十一年。十一年，见了太多人死。寒鸦死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——盟主不会留活口，迟早轮到我。与其等着被灭口，不如趁还有筹码的时候给自己找条活路。”
秦昊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出去。
走到院子里，夜风灌进领口，带着点凉意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玉凌霄回了：【调令存档在战区档案室，电子版和纸质版各一份。但调阅需要少将以上权限。你要我去调？】
秦昊回：【先别动，只确认存不存在就行。能确认吗？】
玉凌霄：【我让人查档案目录，不调原件。明天给你回复。】
秦昊收了手机，上车回家。
到半岛花园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。
林初棠没睡，窝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文件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吃东西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林初棠放下平板去了厨房，五分钟后端出来一碗热汤面。
秦昊坐在餐桌前吃面。
林初棠坐在对面，没说话，安安静静看着他。
吃完最后一口，秦昊放下筷子。
“今天广源建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材料都整理好了。明天上午十点，对方老板亲自来。”
“有把握？”
“广源比恒盛好对付。他们正在申请浩帆那边的贷款，被拒批了。我手上有审批激活的权限……你给我的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