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，房久明到了。
秦昊下了车，跟他说了几句，然后两人一起往小区里走。
康平小区是老小区，没有门禁。
两人直接走了进去。
江清浅发来了周建国的门牌号——6栋3单元502。
秦昊和房久明上了楼。
到了五楼，秦昊在502门口停下。
他抬手，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啊？”
是周建国的声音。
秦昊没说话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周建国探出头，看到秦昊的时候，脸色一变。
“你——”
秦昊抬脚，直接把门推开了。
周建国往后退了两步，稳住身形。
“你是谁？”
秦昊走进去，房久明跟在后面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“周检察长，我叫秦昊。”
周建国的脸更白了。
“秦昊……”
他看了眼房久明，又看了眼秦昊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这是私闯民宅！”
秦昊没理他，扫了一眼客厅。
那个手提箱就放在茶几旁边，拉链还没拉上，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现金。
秦昊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打开箱子。
五十万，一分不少。
他抬头看着周建国。
“周检察长，常志远的钱，收得挺爽快啊。”
周建国的额头冒出了汗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！这是我朋友借给我的！”
“借？”
秦昊站起来。
“那你朋友怎么不转账？非要用现金？”
周建国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秦昊走到他面前。
“周检察长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谈个事。”
“我、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！”
“有。”
秦昊的语气很平。
“龙海区检察院这周收到了一份关于白莲教的举报材料。你是分管公诉科的副检察长，这份材料，肯定过过你的手。”
周建国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“周检察长。”
秦昊打断他。
“我手里有你今天下午跟常志远、朱国平在茶楼开会的照片。还有你刚才在云鼎轩收钱的监控录像。”
周建国的腿一软，差点跌坐在沙发上。
“你、你监视我？”
“不是监视。是取证。”
秦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相册，把几张照片递到周建国面前。
周建国看了一眼，脸色彻底白了。
照片很清晰。
茶楼里的会面、云鼎轩的敬酒、常志远打开箱子的瞬间——
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秦昊收起手机。
“周检察长，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威胁你。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常志远给你的这五十万，是让你加快白莲教那份材料的审批流程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这份材料真的立案了，后果是什么？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秦昊继续说。
“白莲教的花名册上，有三十七个人。这些人里，有退伍军人、有商人、有普通市民。如果你按常志远的意思办，把这三十七个人全部牵扯进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觉得，这件事能压得住吗？”
周建国的额头汗更多了。
“你、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的是，常志远给你钱，不是为了帮你。是为了把你绑上他的船。”
秦昊指了指茶几上的箱子。
“这五十万，你收了，就是把柄。你要是不按他的意思办，他随时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。”
周建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秦昊看着他。
“但如果你现在停手，把材料压下来，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周建国盯着秦昊，半天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你、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秦昊坐到沙发上。
“明天上午，李检察长会开一个内部审核会。你在会上，把白莲教那份材料的立案申请否掉。”
周建国咬着牙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这份材料的证据链有问题。”
秦昊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白莲教龙海分部的注销证明。我在两周前就已经解散了组织，清退了所有成员，销毁了所有记录。”
他指着文件。
“你可以拿这份证明，去核查举报材料里的人员名单。如果名单上的人现在都已经跟白莲教没有任何关系了，那这份材料，就是过时的、无效的。”
周建国看着文件，沉默了很久。
秦昊站起来。
“周检察长，我知道你今天收了常志远的钱。但钱可以退，事情可以补救。”
他看着周建国。
“如果你明天在审核会上否掉这份材料，我可以当今天晚上的事没发生过。”
周建国抬起头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秦昊笑了。
“那我就把今天的照片、录像、还有这五十万现金的事，全部交给省检察院的纪检部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周检察长，你应该知道，受贿五十万，够判几年吧？”
周建国的脸彻底垮了。
秦昊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审核会。我会让人盯着结果。”
说完，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房久明跟在后面。
两人下了楼，上了车。
房久明发动车子。
“老板，你觉得他会答应吗？”
秦昊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死。”
车开出康平小区，秦昊睁开眼，拿起手机。
江清浅发来了消息。
【老板，苏文彬出门了。他开车去了城东，进了一栋写字楼。楼上是中航信达龙海办事处。】
秦昊眯了眯眼。
中航信达。
吕绍成的公司。
苏文彬去那儿干什么？
他给江清浅回了消息。
【盯着。他出来之后，看他去哪儿。】
发完之后，他又给顾昭宁打了个电话。
“蒋文昭还在恒阳控股吗？”
“在。他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。”
“继续盯着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看着窗外。
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。
龙海的霓虹灯一条条亮起。
他给林初棠发了条消息。
【初棠，今晚我可能要很晚才回去。你先睡。】
林初棠很快回了。
【不睡。等你。】
秦昊看着这三个字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【别等了。我处理完就回去。】
林初棠没再回。
秦昊收起手机，对房久明说。
“去浩帆分部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