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联系医院，手术还没结束。”
秦昊示意贺兰坐下。
“先把北站的事讲清楚。”
贺兰双手绞在一起。
她从医院离开，是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。
对方发来贺松年受伤前的照片，要求她拿维修簿里夹着的铜牌去换父亲的旧账本。
“我进候车厅后，有人穿着工作服来找我，讲东西不能在大厅交。”
“你就跟去了？”
“她拿着我爸的眼镜。”
贺兰擦了擦手心。
“到了后面，她抢了铜牌，还逼我写纸条。我留在铁轨旁那张，是趁她接电话时扔出去的。”
秦昊看了眼周队。
贺兰留下的“真正七号到家”与沈慧登门时间吻合，但那句话未必来自她本人判断。
“谁让你写真正的七号到了我家？”
“那个女人。她让我给你发消息，我没发，她就把手机摔了。”
林初棠拉过椅子坐在一旁。
“她拿走铜牌了吗？”
“我掰断了挂绳，把牌塞进袖口。她翻包没找到，就把我锁进去了。”
贺兰说到这里，抬手碰了碰领口。
“秦先生，我爸把东西留了这么多年，真没想害你。”
“先看证据。”
秦昊没有接下这句担保。
贺松年究竟保管了什么，父女俩有多少隐瞒，都还没核清。
周队让人给贺兰做详细笔录，秦昊则翻看铜牌的放大照片。
柜号下方有两道凹槽，边缘留着修补焊点。
“这柜子现在在哪？”
“原来的联营保管所，后来关了。我爸把几个没人取的柜子搬进店里，七号就在二楼。”
“你们前面搜过维修铺吗？”
秦昊转向周队。
“搜过，二楼有一排旧工具柜，正在逐个登记。”
周队立即通知现场人员。
不到十分钟，照片发回来。
七号柜外面刷着灰漆，锁眼藏在一块活动铜片下面。
柜门完好，没有撬开的痕迹。
贺兰盯着照片，忽然把手伸进衣领，取下一根细绳。
绳上挂着一枚短钥匙。
“这是我爸昨晚给我的。他让我别离身，我以为是家里保险箱的。”
秦昊没接。
他让警员取来物证袋，将钥匙单独封好。
贺兰手停在半空，慢慢缩回去。
“你连我也不信？”
“你刚被人胁迫过。钥匙从哪来、经过谁的手，都得留记录，省得再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医院终于传来消息。
贺松年手术结束，已经转入监护病房。
贺兰捂着脸，肩膀松下来，眼泪从指缝里落下。
林初棠递去纸巾。
“警察会送你去医院，先别自己乱跑。”
贺兰接过纸巾，抬头看向秦昊。
“能不能陪我过去？我爸见到你，也许愿意把剩下的交代清楚。”
秦昊看了眼时间。
“他现在需要休息。柜子核验完，我再去。”
离开医务室时，林初棠把秦昊拉到旁边。
“你刚才那句话，她听着可能难受。”
“我再多应一句，她以后遇到事，第一反应就会来找我。”
“倒学会了。”
她替他把卷起的袖子放下，手指碰到湿了一片的袖口。
“刚才洒的水？”
秦昊点头。
林初棠拿纸巾压了压，没吸干，索性替他重新折好。
旁边等候的警员转身去看站内示意图。
秦昊低头挨近她。
“回去换衣服。”
“先办正事。”
她用纸巾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，转身往外走。
维修铺二楼已经拉起警戒带。
房久明带来另一把钥匙，由警员接收后，两把钥匙同时插进柜门。
柜锁转动，门缝弹开。
里面只有一只红布包、一册登记簿和一封没有封口的信。
秦昊先看见信封上的字。
“给秦家来取物的人。”
笔迹与母亲留下的信不同。
周队戴着手套拆开。
信里交代，白玉项链曾有两条。
一条属于秦母，一条属于沈兰，玉坠取自同一块原料，搭扣却不同。
七号是当年联营保管所的柜号。
几名保管人轮换值班，交接时都戴同款编号戒，方便核验身份。
秦昊把这两条信息记下，胸口那股憋闷缓了些。
围着“七号”转了这么久，终于有了能够核实的来处。
林初棠指向登记簿。
“换人的记录应该在这里。”
工作人员逐页拍照，翻到最后一次交接。
原保管人沈兰的名字被划去，下一栏写着贺松年。
日期正是秦母留下铁盒前的一个月。
红布包打开后，露出一条断了搭扣的白玉项链，以及两张存放回执。
其中一张写着“录音带，封存”。
包内却没有磁带。
秦昊伸手停在半空，随即收回。
“请核对柜子有没有夹层。”
工作人员检查柜底，发现固定板上的四颗螺丝有两颗被换过。
拆开底板，一只扁盒嵌在下面。
盒盖刚取下，楼梯口便传来急促脚步。
一名穿衬衫的男人被拦在警戒带外。
“我是贺家的代理人，这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拆！”
他手里举着一张委托书。
秦昊朝他走去。
“贺松年刚出手术室，贺兰在警员陪同下去医院。谁委托你？”
“昨天就签了。”
林初棠看了眼纸张，直接抬手指住日期下方的小字。
“你这份委托书，引用的是今天上午才改过的公司名称。”
男人往后缩纸。
秦昊按住文件上缘。
“别收，正好一起核。”
男人忽然抬手抢向林初棠。
秦昊攥住他的手指，反折压向栏杆。
男人膝盖一弯，痛得喊出声。
“松开！我没碰她！”
“你再试一次。”
警员迅速上前接管。
男人被带下楼时，周队从他的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。
上面印着扁盒的照片，还有一行要求。
“盒内录音带可交秦昊，背面的送修回执必须取走。”
秦昊返回柜前。
扁盒中，两盘旧磁带叠在一起。
下方压着的送修回执上，维修项目只有七个字。
“白玉坠内异物取出。”
秦昊没有碰那两盘磁带。
他让工作人员先将送修回执拍照，再翻看背面。
日期是二十多年前，送修人一栏写着沈兰，取件人却留了秦母的名字。
林初棠从包里取出项链，连同绒袋放到桌边。
“查一下，别等她们再来惦记。”
秦昊拦住工作人员。
“先看另一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