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里那条项链搭扣断裂,玉托背面有一圈拆卸痕迹。
放大检查后,工作人员从托底取下一片叠得很薄的纸。
纸已经脆了,不能立即展开。
周队安排送往技术室,现场只记录取出过程。
秦昊拿起柜内信封的照片重新看。
信的落款是沈兰,贺松年在旁边写着“本人见证”。
那两张相近的面孔、同款戒指、含糊的七号身份,都可以借这套旧交接规矩混过去。
可贺松年为何一直不讲?
他给医院打去电话。
医生确认贺松年仍未清醒,短期内不适合询问。
秦昊挂断后,手机又震动起来。
贺兰发来一张照片。
病房外的长椅上放着一个旧针具盒,下面压着张字条。
“陆先生的东西别再交错人。”
秦昊拨过去。
“谁放的?”
“不清楚,我回来时就在这儿。秦先生,你师父的针盒是不是丢过?”
“别碰,让陪着你的警员处理。”
电话里传来贺兰吸气的声音。
“盒子刚才已经打开了。”
“伤着没有?”
“没……就是手上沾了点粉。”
秦昊立刻让她远离父亲病房,用流动清水冲洗双手,留下外包装。
他给周队看过照片后,带着林初棠赶往医院。
途中,林初棠给贺兰发去一段语音。
“先按医生要求检查,别再试里面的东西。我们到了也不会在病房见你,去护士站旁边等。”
秦昊听完,转头看她。
“怕我又接个照顾人的活?”
“怕你一着急,什么都自己上手。”
她把安全带重新压好。
“你师父的名头、你妈的遗物,谁都能拿来叫你跑一趟。”
这话让秦昊没接上。
前面几次确实如此。
一路追着对方留下的东西走,连家中的信都没守住。
抵达医院,贺兰已经洗净双手。
医生检查后,暂未发现异常。
针盒里的粉末被收走,盒子交给周队的人。
秦昊看了眼盒底,便摇头。
“新做旧的。”
“你都没打开。”
贺兰急着往他身边靠。
“我怕里面真有陆先生的东西,才想先确认……”
她脚下一晃,手伸向秦昊的胳膊。
林初棠先一步扶住她的小臂,将她带到椅边。
“坐着讲。”
贺兰怔住。
林初棠拉来旁边的椅子,留出一条过道。
“你刚抽完血,别站着。秦昊手背还没好,扶不了你。”
秦昊低头看自己早已结痂的小伤,抬手抵了抵鼻梁。
他把椅子往妻子身后送了半步。
“你也坐。”
贺兰垂下手,半晌才开口。
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那就讲盒子的事。”
林初棠拧开矿泉水,递到她面前。
这一递,反倒让贺兰脸上更挂不住。
秦昊蹲下查看椅子旁的纸袋。
针盒外包装还有快递贴纸留下的胶印。
对方挑在贺松年术后送来,多半想让贺兰慌乱中把东西带进病房,再借陆先生的名字引秦昊来。
至于盒内粉末是什么,只能等检验。
贺兰忽然抬头。
“我爸昨晚把钥匙给我时,还提过一句,他当年欠你妈妈一次。”
“欠什么?”
“他替沈兰藏过东西,却没拦住后来取件的人。”
秦昊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后来的人叫什么?”
“我没听清。我爸让我记住,拿着戒指的人也得验笔迹,不能只看七号。”
这与假沈兰上门时的做法正好对上。
秦昊让陪同的警员补充记录。
护士从走廊那头过来,通知贺松年有了短暂清醒反应。
家属只能进去一人。
贺兰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秦先生,你能在外面等我吗?”
秦昊没应,先看向护士。
“他现在能回答问题吗?”
“最多简单交流,不能刺激。”
“那先别提旧事。我们到护士站,等医生通知。”
贺兰进了病房,林初棠把水瓶塞给秦昊。
“这次答得还行。”
“有奖励?”
“有。晚上回去给你换药。”
“这伤不用换了。”
“那就取消。”
秦昊伸手勾住她一根手指。
林初棠没抽,站在护士站旁翻看手机消息。
过了一会儿,她举起手机。
杨律师发来警方核实的消息。
刚才闯维修铺的男人与沈慧属于同一家旧物代办公司,委托方使用假名,但收款备注中提到了“沈兰遗产”。
沈兰早在七年前就去世了。
秦昊握着妻子的手紧了紧。
死者不能出来对质,冒名的人自然敢拿旧照讲故事。
可谁掌握了这套旧资料?
病房门开了。
贺兰快步出来,手里捏着一张纸,额前都是汗。
“我爸让我把这句话给你。”
纸上几个字歪歪扭扭。
“玉坠里藏的是领款号。”
秦昊还未开口,贺兰又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。
“钱没给秦家,别让阿昊替人认账。”
林初棠靠近看完,立即给杨律师发消息。
秦昊则拨通周队电话,让技术室加急处理那张薄纸。
几分钟后,周队传来初步照片。
薄纸展开,果然印着一串领款编号。
编号下方,领款人栏中的名字,让秦昊握着手机站了起来。
秦天佑。
旁边还有一枚已经模糊的指印。
紧接着,周队发来从闯入者手机恢复的消息。
“拿不到回执,就把秦家领过钱的事放出去。先找个女人出来证明,秦昊私下答应过。”
“先别回任何私信。”
秦昊把那条消息转给林初棠。
她看完,直接拨给杨律师。
“有人准备冒充秦昊私下接触过的人,相关电话和材料全部走您这边。别让对方分开找我们。”
秦昊等她讲完,才联系于振东。
旧领款号涉及父亲,他最怕有人拿半张纸先把事情传出去。
可领款记录究竟是真是假,得由警方核验。
“公司任何人收到相关材料,只登记来源,不替我回应。”
于振东应下,又迟疑了一下。
“秦董,楼下已经来了一位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温宁,自称认识您母亲。她带了相册,要求单独见您。”
林初棠把手机拿远了点。
“来得够快。”
秦昊抬手替她理好歪到领口里面的项链绳。
“去看看?”
“我就怕你不带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