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立刻接通家中门口的对讲。
“爷爷,别开门。”
画面里,秦振海的手停在门锁前。
短发女人抬起脸,颧骨旁有一道旧疤,和先前监控中的女人有几分相似。
“秦昊?正好,省得我再跑一趟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沈兰。”
“贺兰留下纸条,称真正的七号到了我家。你准备认这个身份?”
女人抬起右手。
银戒外侧刻着一个“7”。
“你母亲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,总得有人还。”
秦昊没接她这句话。
“房久明,北站这边留人找贺兰,调监控交给周队。你跟我回去。”
林初棠已经拉开车门。
上车后,她取下颈间的白玉项链,放进随身的小绒袋。
秦昊伸手按住袋口。
“先戴着。”
“我收起来,免得等会儿她扑上来抢。”
她把袋子放进包里,又扣好拉链。
“你别一听见你妈的名字,就什么条件都接。”
秦昊握了一下她的手,随即松开,发动车子。
回到半岛花园,短发女人还站在物业接待区。
秦振海坐在椅子上,手杖横在膝前,身旁有两名保安。
“她在小区门口拦住我,拿了你妈以前的照片。我想着到楼上再打电话给你,谁承想……”
“您没事就行。”
秦昊确认爷爷手脚无伤,才转向女人。
“照片拿出来。”
女人递来一个透明袋。
照片里,年轻的秦母坐在维修铺门前,手里握着白玉项链。
旁边站着两个女人,其中一个与眼前的人相貌吻合,另一个背对镜头。
秦昊把照片放回袋中。
“项链是我爷爷从母亲遗物里交给我妻子的。你想要,拿归属凭证。”
“秦家现在这么大的家业,还差这一件?”
“差不差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女人被堵得停了一下。
她转向林初棠。
“姑娘,这是上一辈的事。你把项链摘下来,免得沾上麻烦。”
林初棠拉开包,把小绒袋取出,握在手里。
“我婆婆留给我的东西,凭什么听你一句话就交出去?”
“你根本不清楚里面有什么。”
“那你讲清楚。”
女人伸手来拿。
秦昊扣住她的手腕,往旁边一压。
银戒磕在桌沿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再伸手,等警察来跟你谈。”
女人挣了两下,没能抽回去。
秦昊松手后,她捂住手腕,终于没再靠近林初棠。
“项链背面有个小孔,里面曾经穿过红线。你们修过搭扣,应该见过。”
林初棠没动。
秦昊记得专柜维修时拍过交接照片。
他调出原图放大,白玉托底部确有一个针尖大的孔。
“继续。”
“当年我把一件东西托给你母亲保管,凭证就系在那根红线上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先让我看项链。”
秦昊收起手机。
“贺松年在抢救,贺兰失踪,我家被人闯入。你带着旧照片上门,第一件事却是要我妻子的首饰。”
女人拢了拢袖口。
“那些事跟我无关。”
“你怎么清楚我家出了事?”
接待区安静下来。
秦昊刚才只提了三件事,并没给出发生顺序。
女人却连一句询问都没有。
林初棠把绒袋收回包中。
“你在门外等了多久?等我们离开北站,还是等我爷爷出门?”
女人往门口退了一步,两名保安立刻挡住通道。
“我自己过来找东西,难道也犯法?”
“报警后,你慢慢解释。”
秦昊拨通周队电话,将现场情况交代完毕,忽然注意到女人的戒指。
戒圈内缘磨得发亮,刻着“7”的外面却留着新锉痕。
他取出母亲遗物中的半枚断戒,隔着证物袋放在桌上。
两枚戒指刻字的位置完全不同。
女人呼吸乱了。
“戒指可以重做。”
“你刚才怎么不讲?”
秦昊拿起手机,叫来物业经理。
“把她进小区后的路线完整保存,别只留门口这一段。”
女人猛地转身,手刚碰到门把,便被房久明拦住。
她还想挣扎,秦昊抬手压住她肩膀,让她坐回椅子。
“项链拿不到,就准备走?”
“我只是替人传话!”
这句话一出,秦振海的手杖敲在地上。
“我儿媳的旧照,你也敢拿来骗我?”
女人低着头,不肯再出声。
警察赶来后,从她的外套夹层取出一只接收器,还有半张被裁下来的信纸照片。
秦昊一眼认出,那正是家中被撕走的部分。
周队赶到现场,先核验女人证件。
她名叫沈慧,和沈兰并非同一人。
秦昊把断戒交给办案人员。
“她可能收到过实时指令,接收器先别关。”
技术人员接过设备,片刻后戴上耳机。
“还能收到声音。”
沈慧突然抬头。
“别放!”
已经迟了。
外放里传来一个女人压低的催促。
“拿到没有?贺兰已经交出柜号,你再拖,老贺就撑不过今晚了。”
秦昊走近桌边。
技术人员示意保持安静,继续录音。
对面停了几秒,又传来敲击声。
“沈慧,回话。”
秦昊拿起话筒。
“贺兰在哪?”
接收器里骤然没了声音。
十余秒后,一阵忙音响起。
秦振海站起来,手杖险些滑落。
秦昊扶住爷爷,让房久明送他去楼上有警员值守的休息室。
林初棠跟着送到门边,回来时,将温水递给秦昊。
他刚要喝,周队的手机响了。
“贺兰找到了。”
秦昊杯子没放稳,水洒在手背。
周队听完,抬头看向他。
“她没上火车,被关在北站员工休息间。人醒着,要求见你。”
“马上过去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周队把刚收到的照片转过来。
贺兰手中攥着一张柜门铭牌。
铜牌已经发黑,上面的字却还能辨认。
“七号保管柜,双钥同开。”
秦昊看清下面那行小字,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第二把钥匙的保管人,赫然写着秦母的名字。
林初棠伸手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妈留下的那把钥匙,还在爷爷身上。”
秦昊先给爷爷打电话,确认那把首饰柜夹层钥匙仍在。
秦振海坚持要送下来。
“您先休息,让房久明取。今天谁来找您,都别单独见。”
挂断电话,秦昊随周队赶回北站。
贺兰坐在医务室,手腕有勒伤,鞋带断了一根,脚边放着一杯没喝的水。
见到秦昊,她立即撑着椅子站起来。
“我爸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