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照片。她当年负责接触医院和档案中心,所有关于孩子的记录都经过她的手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程玉芝。”
林初棠立刻看向秦昊。
“程望舒的妻子不是早就去世了吗?”
周明远点头。
“官方记录里,她在你出生后第二年病逝。可照片拍摄时间,是你出生当天。”
秦昊把照片放大。
照片左下角有一行手写字。
“七号转运,母子暂分。”
他马上拨通周队。
“查程玉芝的死亡记录,重点查医院原始病历和火化证明。”
周队没有多问。
“你又找到什么?”
“她可能参与过我出生登记的改动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
秦昊报出诊疗室地址。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电话挂断,周明远忽然伸手。
“给我看一眼照片。”
秦昊把手机递过去。
周明远看了许久,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她没死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这张照片上的手链,是她母亲留下的。程玉芝死前从不戴黑珠,她嫌珠子碰衣服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照片里的女人是她?”
周明远指着女人耳后。
“这里有一颗痣。她年轻时就有。”
秦昊收回手机。
“你说程玉芝没死?”
“至少照片拍摄时还活着。”
林初棠开口。
“那孩子呢?”
周明远的脸色变得难看。
“孩子被抱走后,程玉芝和周启年去了档案中心。半小时后,秦夫人把孩子带回去了。”
秦昊盯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我不是秦天佑的孩子,可孩子被抱走前,秦母已经生下我了吗?”
周明远沉默。
秦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你出生当天,医院里有两个婴儿。”
“另一个是谁?”
“一个夭折婴儿。”
林初棠伸手按住秦昊的手臂。
“先听完。”
周明远咳了两声。
“当时医院有一份错误登记。两个孩子的腕带被调换,秦夫人生产后身体虚弱,醒来时孩子已经被抱走。程玉芝利用这次混乱,把另一名婴儿的信息填进了你的出生登记。”
秦昊松开手。
“所以那份登记显示我是程家孩子?”
“原始登记上,母亲一栏写的是程玉芝。”
“父亲呢?”
“空白。”
秦昊拿出那张薄纸。
“上面为什么只有一个模糊的程字?”
“因为后面的字被人撕了。”
“谁撕的?”
“秦夫人。”
秦昊没有说话。
周明远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她不愿让你知道。”
林初棠立即看向他。
“秦母为什么要把他带回秦家?”
“因为秦夫人发现,那个孩子不是秦天佑的。”
诊疗室里只剩下李远哲整理器械的声响。
周明远继续开口。
“程玉芝当年把孩子抱走,是为了替程家掩盖一件事。你真正的生父,可能是军方系统的人。”
秦昊问。
“可能?”
“我只看到过一份转运登记。上面写着,孩子由‘周主任’交接,父亲一栏没有填写。程玉芝后来拿走了原件。”
“周启年知道孩子是谁?”
“他只负责转运,不负责登记。”
“那程望舒呢?”
周明远闭上眼。
“他知道。”
秦昊转身拿出手机。
“江清浅,查程望舒三十一年前所有出差、住院、转账和通信记录。尤其查妇幼医院当天的出入。”
江清浅应下。
林初棠拉住秦昊。
“你准备现在去找程望舒?”
“他已经被控制。”
“他可以说谎。”
“所以先找证据。”
“你现在情绪不稳。”
秦昊看向她。
“你怕我冲动?”
“我怕你听见一个答案后,连自己都不认识了。”
秦昊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“我只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是我妻子,爷爷是我爷爷,秦家是我家。”
林初棠松开手,又握紧。
“这句话回家再说一次。”
秦昊点头。
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。
周队带人赶到,刚进走廊,便有一名护士冲向周明远的病床。
她手里握着注射器。
秦昊抬手挡住针管,针尖擦过他的掌心。
护士被房久明按倒在地。
周队迅速控制现场。
“她是谁?”
护士挣扎着喊。
“病人过敏,必须注射!”
李远哲夺过针管,打开药瓶闻了闻。
“这是高浓度镇静剂,剂量足够让成年人呼吸停止。”
周明远脸色骤变。
“她是他们的人。”
秦昊看向护士胸牌。
姓名:程晓梅。
周队拿出手机比对。
“这个人确实是诊所临时护士,入职不到两天。”
秦昊蹲下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程晓梅咬紧牙关。
房久明搜出她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还停留在一条未发送消息上。
“周明远已进入诊疗室,秦昊在场,准备第二步。”
秦昊解锁失败三次后,将手机交给江清浅远程破解。
很快,江清浅传来通话记录。
近两天,程晓梅只联系过一个号码。
号码归属人是程世安。
林初棠抬起头。
“程望舒的儿子。”
周队立刻下令。
“搜捕程世安,查他现在的位置。”
江清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“程世安刚从城南码头出发,目的地不明。他名下有一艘快艇,正在往龙海外海走。”
秦昊看向周队。
“程望舒在这里,程世安却准备出海。”
周队点头。
“他可能已经知道程玉芝还活着的事。”
周明远突然从床上坐起。
“不能让他走。”
秦昊转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程世安手里有那份原始登记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我在旧档案中心工作时,亲手替他封存过。”
“原始登记写了什么?”
周明远抬手指向秦昊。
“上面没有你的名字。”
秦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周明远接着说。
“上面写的是一个女孩。”
林初棠愣住。
“女孩?”
“程玉芝生下的女儿。”
秦昊抬眼。
“你说谁?”
周明远声音发颤。
“程望舒的亲生女儿,程雨萱。”
这句话落下,江清浅突然发来一份资料。
“秦先生,查到了。三十一年前龙海妇幼医院确实有一名女婴出生,登记母亲程玉芝,父亲栏空白。孩子出生后第二天被改成夭折,但火化记录不存在。”
秦昊盯着手机。
“程雨萱不是程望舒收养的。”
周明远点头。
“她是亲生女儿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周明远还没回答,秦昊的手机突然响起。
来电号码来自程望舒的羁押点。
秦昊接通。
电话那头传来程望舒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秦昊,别去追程世安。”
“你知道他要带什么走?”
“他带走的不是你的出生记录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程望舒停了几秒。
“是你母亲当年替你换过的身份。”
秦昊握紧手机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程望舒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你真正的名字,叫程雨萱。”
电话突然断了。
下一秒,江清浅发来警报。
“秦先生,程世安的快艇已调头,正朝诊疗室方向过来。”
周队猛地起身。
“所有人封锁出口!”
秦昊推开窗户,看向远处驶来的黑色快艇。
船头站着一个戴帽子的女人。
她抬手取下帽子,露出与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侧脸。
程玉芝。
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出生登记。
冲锋舟靠岸前,她隔着水面喊出一句话:
“阿萱,跟我回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