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将纸翻过去。
背面钉着一张小小的足印卡，编号旁边另有一句批注。
“同日两婴，已有人申请并档。”
“并档是谁申请的？”
秦昊看着那行字，没有再看程玉芝。
周队把薄纸装袋。
“要查原始登记。你先去处理掌心，别让血碰到证物。”
程玉芝在旁边开口。
“当年的登记有问题，你父亲也不是什么都清楚。”
秦昊转过身。
“那就把完整材料拿出来。你们烧掉一页，我都让人查回去。”
她闭上了嘴。
程世安被带往警车，经过母亲身边时忽然停下。
“别把那个人供出去。”
警员推着他继续走。
秦昊听得清楚，周队也已经示意同事记下。
岸边清理完毕，秦昊回到诊所。
李远哲拿着消毒用品等他，看见纱布上的血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刚扎伤就动手，你这手不想要了？”
“伤得不深。”
“那你自己包。”
李远哲把托盘往桌上一放。
林初棠直接把秦昊按在椅子上。
“坐好。”
秦昊没再争。
她站在他右边，挡住窗边吹来的风，等李远哲处理好伤口，才接过新纱布替他扶稳手腕。
秦昊抬头，发现她鼻尖有汗。
“刚才吓到了？”
“你上船前，倒是记得把我往后送。”
“船上起火，怕里面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我没拦你。”
她把胶带末端压平。
“但你以后动手，至少记得自己哪只手破了。”
秦昊看着她低头忙活，心口那阵闷堵渐渐缓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别每次只答一个字。”
“下次先用没破的那只。”
林初棠抬起头。
李远哲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你这人真欠收拾。”
秦昊也笑了笑，刚想牵妻子的手，房久明就在门口敲了一下。
“老板，贺兰来了，送她父亲的补充说明。”
秦昊让他把材料交周队。
话刚落，贺兰已经到了门边。
她怀里抱着文件袋，看到他手上的纱布，脚步加快了些。
“又伤了？我带了药膏，医院开的。”
“用不上。”
秦昊把手往回收。
贺兰已经拧开盖子，似乎想帮他涂，伸到一半才发现林初棠站在旁边。
她动作顿了顿。
“我就是看他手上一直不好。”
林初棠将托盘放回桌上。
“伤口已经处理完了。”
“那我放这儿。”
“药是谁开的，就留给谁用。”
秦昊接过话，示意她把药收起来。
贺兰脸有些红，把盖子重新拧紧。
秦昊指向走廊另一端。
“补充说明交办案人员。你父亲这几天怎么样？”
“能喝粥了。他听到程玉芝回来，让我赶紧送这个。”
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复印件。
“以前修柜子时留下的物品登记，原件已经交警方了。”
秦昊没有接，让房久明去请周队。
贺兰站着没走。
“我爸还让我谢谢你，要不是你，他……”
“不用反复提。”
秦昊语气缓下来。
“好好陪他，后续有事直接找办案人员。”
贺兰点头，把文件留给房久明。
转身时，她的衣袖碰到桌边水杯。秦昊伸手扶住杯底，她也去接，指尖擦过他没受伤的手。
贺兰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秦昊，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秦昊抽回手，将杯子放稳。
“那就别拉着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林初棠没插话，只把自己的包拿起来。
贺兰抿了抿唇，终于离开。
李远哲端着托盘往外走。
“我去看看病人，你们慢慢谈。”
门一关，秦昊先看向妻子。
“这次我退得够快吧？”
林初棠把他衬衫袖口卷好。
“你还想领个奖？”
“能领吗？”
她在他肩上轻拍一下。
“没伤的那只手，过来。”
秦昊伸过去，被她握住。
她指腹还有刚才撕胶带留下的黏意，秦昊没舍得松。
片刻后，周队进门，将贺家送来的资料放在桌上。
登记记载，程玉芝曾在多年后拿来两个档案袋，请贺松年更换破损封套。
一个写着秦婉，另一个写着程雨萱。
两袋的交接编号分别为十七和十八。
“贺松年记得很清楚，她要求把两个编号抄到一张交接纸上。”
周队又取出现场照片。
“今天拿出来的转诊清单，背面恰好有两个编号。但表头被裁掉了。”
秦昊用未受伤的手点了一下照片。
“她把保管时的交接，解释成了出生时的交接。”
“目前材料有这个倾向，还要逐项核实。”
周队停了停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信封，封口没有发现近期开启的痕迹。里面的底联，会送去比对纸张、笔迹和医院留档。”
秦昊问起身份核验。
周队表示已经联系相关部门，会在自愿和登记齐全的前提下安排亲缘检验。
“你不用拿几个姓氏猜来猜去。”
秦昊低头望着那张足印照片。
这么小的一只脚，印得歪歪扭扭。
父亲却专门写了一句，他看过了。
林初棠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。
秦昊将照片放下。
“爷爷那边我来解释。检验我配合。”
回程路上，车由林初棠开。
秦昊接到爷爷电话，还没想好怎么讲，秦振海先问起他的手。
“又弄伤了？”
“划了一下。”
“初棠在不在？”
林初棠应了一声。
秦振海让她开稳点，随后才提到周队来电的事。
“要验就验，我跟你三叔都配合。别跟我吞吞吐吐。”
秦昊靠着椅背，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爷爷，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“那就等结果。饭总得吃，你三叔已经把菜点上了。”
老人挂得干脆。
秦昊放下手机，转头看着妻子。
林初棠盯着前面的路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想抱你一下。”
“开车呢。”
“停车以后。”
她把车速降下来，在红灯前停稳，才偏过脸。
“先欠着。”
秦昊低低应了。
手机这时收到周队发来的消息。
程玉芝已经同意补充说明，但提出要在另一名当事人面前讲。
紧接着，一段现场录音发来。
秦昊点开。
程玉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“把程雨萱叫来。我要让她亲口告诉你们，十八号袋子里当年装的，究竟是谁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