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队沉默几秒。
“这辆车昨晚刚在系统里重新激活,操作人权限来自省城旧档案中心。”
秦昊握着手机,声音压低。
“把操作日志发给我。”
“已经让技术组调了。你先别接近车辆,车主信息可能是套用的。”
“车现在在哪?”
“龙海西郊,靠近旧家属院。定位刚刚断了。”
秦昊挂断电话,看向房久明。
“调两个人去药房后门,查昨晚停电前后的监控。车不用拦,先盯住。”
房久明点头,转身下楼。
老太太却拉住了秦昊的袖口。
“秦先生,那个人还留了一句话。”
秦昊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秦夫人当年把孩子抱回去,是为了保住秦家。如今孩子长大了,旧账也该还了。”
林初棠皱起眉头。
“他有没有提到秦昊的父亲?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只提了秦夫人,还问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沈兰。”
秦昊重新看向桌上的半封信。
母亲写下的内容已经很清楚。
孩子出生那天,陪她进医院的人不是父亲。
周启年自称受上面安排,带走孩子半个时辰。
那个孩子后来回到了秦家。
可母亲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写进信里?
她想提醒的究竟是身世,还是有人曾经动过孩子?
林初棠看出秦昊又要陷进旧案,伸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先把老太太送到安全地方。”
秦昊回过神,朝房久明吩咐。
“把她送去接待点,暂时别让她回这里。房子封存,信件和铜扣交周队登记。”
老太太急忙摆手。
“我不走,我在这里住了四十多年,没做错什么,凭什么躲?”
“对方昨天能找到你,今天还能再来。你留下只会给他们机会。”
老太太盯着秦昊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长得像你母亲。”
秦昊没有回应。
老太太把那枚铜扣递过来。
“这东西她交给我时,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阿昊若是来取,就告诉他,别把自己活成只会追账的人。”
林初棠侧过脸看了秦昊一眼。
秦昊接过铜扣,放进证物袋。
“我会记住。”
下楼后,房久明已经把车开到门口。
周队发来第一份日志。
车辆重新激活的时间是昨晚十点十七分。
操作账号属于省城旧档案中心一名退休管理员,权限早在三年前就注销。
操作地点却显示在龙海。
“账号被盗了?”林初棠问。
秦昊盯着屏幕。
“有人拿到了旧权限,也有人帮他把记录补进系统。”
“那辆车呢?”
“登记人死亡,车辆昨晚重新激活,说明有人想让它看起来像周启年还活着。”
林初棠顿了顿。
“故意把线索送到你面前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
秦昊拨通江清浅的电话。
“查周启年名下所有车辆,不只看登记资料。把近三个月的维修、违章、加油、停车记录全部调出来。”
“已经开始查了。”
“再查旧档案中心那名退休管理员,看看他最近接触过谁。”
江清浅应下后,忽然补了一句。
“秦先生,房久明刚发来的照片里,车上副驾驶的人,手链很特别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种黑珠手链,程雨桐、叶允汐、方晓薇身边都出现过。现在又多了一个。”
秦昊没接话。
林初棠将车窗关上,侧头看他。
“你不会又准备一个人去找她吧?”
“先查位置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准备怎么做。”
秦昊看了她一眼。
“带你一起。”
林初棠这才收回视线。
“算你还记得家里有人等你。”
房久明坐在前排,咳了一声。
“秦先生,我是不是该下车?”
林初棠抬手拍了拍座椅。
“你继续开,别掺和。”
房久明立刻闭嘴。
车刚驶出家属院,江清浅发来新消息。
那辆车在西郊药房停留过九分钟。
药房后门监控停电,但药房收银系统显示,有人用现金购买了两盒降压药和一支外伤喷剂。
购买时间是昨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。
秦昊皱眉。
“和老太太看到的人是同一时间。”
“还有。”江清浅继续汇报,“药房老板记得那个人。他戴着帽子,走路有点跛,右手一直压着左肋。”
林初棠接过手机看了一眼。
“受伤了?”
“可能是旧伤。”
秦昊想起周启年被捕时,警方记录里没有跛行,也没有左肋受伤的记录。
那个人不是周启年。
却有人用周启年的身份开车、激活系统,还故意出现在秦母旧信的线索附近。
“查药房附近有没有诊所。”
“已经查过。昨天中午有一辆救护车经过,但没有停留。药房对面那家私人诊所的医生说没见过病人。”
“诊所后门呢?”
江清浅停顿片刻。
“后门有一个旧监控,昨晚恢复供电后只保存了十五分钟。画面里出现一名女人,短发,戴口罩,手腕有黑珠手链。”
秦昊坐直身体。
“把画面发来。”
很快,一张截图传到手机。
短发女人站在药房后巷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
她没有遮住手腕,黑珠在画面中格外清楚。
林初棠看了几秒。
“她在等人。”
秦昊放大画面。
女人身后是一面广告牌,边角露出一串地址。
龙海旧档案中心,南门。
“她拿着药去见谁?”
房久明回头。
“旧档案中心已经废弃两年,里面只留有部分封存资料。”
秦昊收起手机。
“去那里。”
车刚拐入主路,周队来电。
“秦昊,旧档案中心刚刚有人报警。值班人员发现地下资料库的门被打开,里面少了一个档案盒。”
“什么档案?”
“你父亲秦天佑的出生登记补录档案。”
车内安静下来。
林初棠伸手按住秦昊的手背。
“先别急。”
秦昊点开免提。
“周队,档案盒编号。”
“D-07-19。”
江清浅突然插入通话。
“秦先生,黑珠手链女人的照片匹配出来了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暂时没有身份,但她刚从旧档案中心南门出来,坐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。”
秦昊抬头看向前方。
“车牌发我。”
“已经发到你手机。”
秦昊看清车牌后,握紧方向盘。
车牌登记人,正是贺松年。
秦昊调转车头,直奔贺松年维修铺。
房久明在电话里汇报,贺松年仍在医院,贺兰陪着他,没有离开。
“那辆面包车呢?”
“往北站方向去了,车里有两个人。一个短发女人,一个戴帽子的男人。”
“拦住他们。”
“已经安排人跟上。”
秦昊挂断电话,拨给周队。
“旧档案中心失窃的档案先别公开。让你的人封锁地下资料库,所有进出记录留档。”
“你怀疑有人借秦家旧事做局?”
“我怀疑他们在找同一份东西。”
“那份出生登记?”
“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