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允汐背对着两人整理文件，耳朵红了一截。
秦昊装没看见。
从阳台回到客厅，叶允汐送他出门。
走到电梯口时，她突然叫住他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？”
秦昊转过身。
“怎么这么问？”
“你刚才给外公把脉的时候，手指按弦的节奏比以前快了零点几秒。你平时做事很稳，节奏变了，说明心里有事。”
秦昊有些意外。
“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？”
叶允汐抿了下嘴唇。
“你在我们这别装没事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程家在省城不是白待了几十年。”
“谢了。暂时不用。”
电梯到了，秦昊走进去。
叶允汐站在外面，手扶着电梯门框。
“秦昊。”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老婆——很漂亮。”
秦昊点了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电梯门合上。
下到一楼，秦昊往外走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昭宁。
【下午两点，能见一面吗？有关常志远的事。】
秦昊回：【浩帆分部。两点半。】
他把手机装进口袋，想起林初棠的话。
“下次见面，说清楚。”
秦昊坐进车里，搓了搓脸。
今天下午两点半。
该说清楚的，确实得说清楚了。
……
下午两点二十，秦昊在浩帆分部三楼的小会议室坐下。
桌上放着两杯水，一杯是他的，另一杯是给顾昭宁备的。
他拉了拉领口，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。
两点二十八分，于振东把顾昭宁领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薄风衣，头发散着，比平时显得柔和一些。进门步子稳，坐下来也利索，打开手提包就拿出平板。
“先说正事。”
秦昊点头。
顾昭宁打开平板，划到一个页面。
“常志远。我昨晚让省城的人查了他最近的银行流水。这个月他老婆名下一张卡，收了一笔六十万的转账。打钱的账户，挂在恒阳控股的一家子公司底下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转账？”
“四天前。日期跟苏芸搬进常志远老婆公寓的时间吻合。苏文彬很可能不只是让苏芸住进去——他还在给常志远塞钱。”
秦昊接过平板看了一遍。
“有银行流水截图吗？”
“有。已经存了两份。”
“好。这条线先留着，等时机合适再用。”
顾昭宁把平板收起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省纪委收发室的快递，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签收了。”
秦昊手指敲了下桌面。
那封匿名举报信。
里面是关于白莲教和他的材料。
虽然分部已经解散，痕迹基本清理干净，但这封信进了省纪委的系统，多少会引起注意。
“签收人查到了吗？”
“查到了。收发室的一个普通科员，按流程登记。信件编了号，进了内部分拣流程。具体会转到哪个处室，还在查。”
秦昊“嗯”了一声。
正事说完了。
顾昭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秦昊把水杯放下。
“昭宁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天你在电梯里说的话，我回去想了很久。”
顾昭宁放下杯子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哪句？”
“你说——不想只因为我是好人才帮我。”
顾昭宁没接话。
秦昊直视她。
“你帮了我很多。查周翰铭、查隐锋堂、查梁殿邦、查常志远……这些事你做得比任何人都细，我都记着。但我得跟你讲明白一件事。”
顾昭宁的手放在平板上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跟初棠领了证、拜了堂、摆了酒。她是我老婆。这件事不会变。”
安静了大概三秒。
顾昭宁垂着头，呼吸轻了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帮我的那些事——”
“秦昊。”她抬起头，打断他，“你不用把这件事往施舍的方向理解。我帮你不是图什么回报，也不是要你欠我人情。”
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秦昊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希望你……在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。”
顾昭宁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她低头笑了笑，那笑带着苦味，不太好看。
“你真是……直得让人难受。”
她站起来，把平板装进包里，动作依然利索。
“秦昊，我跟你讲几句实话。你听完就算了，不用回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第一次对你有感觉，是半年前在京城那个宴会上。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。一个人站在大厅中间，所有人都不敢靠近。那种气场，我这辈子没见过。”
她拉上手提包的拉链，拉得很慢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叫昊天狱主。再后来，我发现那个人就是你。再再后来——我发现你已经结婚了。”
秦昊没有打断她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会做什么。你的判断没有错，我确实有私心。但私心归私心，该帮的我照帮。不冲突。”
她把包挎在肩上。
“你不需要对我有任何亏欠感。也不需要刻意疏远我。我是成年人，分得清什么可以要、什么不能碰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但你别跟我说‘不希望我浪费时间’这种话。我的时间我自己做主，轮不到你管。”
门拉开。
“你老婆让你说清楚的吧？”
秦昊没回答。
“我猜就是。”顾昭宁回头看他一眼，“回去告诉她，说清楚了。她不用担心。”
门关上了。
秦昊坐在椅子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手机响了。
王成海的号码。三点了。
秦昊接起。
“秦爷，我已经到了分部楼下。”
“上来。三楼小会议室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给林初棠发了条消息。
【说清楚了。】
林初棠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【她怎么说的？】
秦昊想了想，没有原话转述。
【她说她明白。以后该怎么合作还怎么合作，不会越线。】
【真的？】
【真的。】
对面过了半分钟才回。
【你今晚回来吃饭，我做。】
秦昊打了个“好”字。
刚发完，王成海推门进来。
满头是汗，眼下一圈黑，明显几天没睡好。
“秦爷，我爸那边，苏文彬给了他五十万，让他出面做证人，指证你跟白莲教有来往。”
“你爸答应了？”
王成海舔了下嘴唇。
“还没。他嫌五十万太少，想要一百万。”
秦昊冷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来找我，是提前报信，还是帮你爸抬价？”
王成海双腿一哆嗦。
“秦爷！我是来报信的！我爸的事我管不了，但我这条线不能断——您之前让我盯着冯德坤的，我都办了！”
“行了。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