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，秦昊在书房处理完几封邮件，才注意到手机上顾昭宁昨晚发来的消息。
【秦昊，紧急。周翰铭今晚从省城飞了深州。我的人在高铁站盯了一天没等到他，查了航班记录才发现他走的机场。航班是晚上九点起飞的，十一点到的深州。随行一个人。我在深州没有布点，后续跟踪断了。】
发送时间：昨晚九点十三分。
秦昊看到这条消息，心脏猛地一沉。
晚了十三个小时。
他立刻拨了顾昭宁。
“你昨晚的消息我刚看到。周翰铭去深州了？”
“对。”顾昭宁的声音沙哑，透着疲惫，“他昨晚买的是深州的单程票，没有回程。随行的人身份还没查到，机场的监控我只拿到了一个侧面截图。”
秦昊皱眉。
深州——边境城市。
之前梁殿邦被抓之前也是往深州跑。
“你觉得他是要跑？”
“不确定。他在深州没有公司也没有资产。唯一合理的解释是——他在深州有一个接应的人或者通道。”
秦昊想了两秒。
“上次梁殿邦往深州跑的时候，是坐高铁被截的。周翰铭吸取了教训，改走飞机。他选深州不是巧合——梁殿邦的关系网在深州一定有残留。”
顾昭宁那边键盘声响了几下。
“我让省城的人查了周翰铭名下的金融账户。截至今早八点，他在三家银行的大额存款全部做了跨行转账，转入了一个境外账户。总金额——一个亿两千万。”
秦昊的手指攥紧了笔。
一个亿两千万。
这不是普通的出差。
“转入的境外账户在哪？”
“户头开在缅电，跟之前恒阳控股向缅电转账用的是同一家银行。”
秦昊深吸一口气。
同一家银行。
周翰铭和恒阳控股共用缅电的洗钱通道。
他放下笔，语速加快。
“顾昭宁，两件事。第一，查深州到缅电的陆路口岸通道，周翰铭如果要出境，最可能走哪条路。第二，这个境外转账的信息，你能不能在两个小时之内整理成书面材料？”
“第一条要时间。深州的口岸有三个，陆路两个空港一个。我在那边没人，只能通过关系调边检记录。第二条——两个小时可以。”
“材料整理好立刻发给我。我转沈处长和经侦。周翰铭涉及军方调查，同时又有洗钱实证，两条线要同时卡住他。”
“好。”
秦昊挂了顾昭宁，立刻拨玉凌霄。
“三嫂，周翰铭昨晚飞深州了。随身带了一个人，转了1.2亿到缅电的境外账户。有出境嫌疑。”
玉凌霄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。
“我联系沈处长申请边控。你那边有航班信息和转账记录吗？”
“顾昭宁两小时内整理好发给我。我转给你。”
“边控申请需要经侦或者纪检出面，军方这边可以提供协查函。沈处长的效率你也见过了。冯德坤那次，从签字到执行不到三小时。”
“关键是时间差。周翰铭昨晚十一点到的深州，到现在已经十一个小时了。如果他今天上午就出境——”
“我现在就打。”
玉凌霄挂了。
秦昊在书房里站了几秒，又拨了江清浅。
“查深州那边的边检通关记录。周翰铭的身份证号你有，顺便查他的护照号和通行证。今天凌晨到现在，有没有在任何口岸出现过。”
“教主，深州的边检系统我进不去，但可以通过关系走——”
“多快？”
“最快一个小时。”
“去办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走出书房。
林初棠正在玄关换鞋，准备出门。
“你今天不是说歇着吗？”
“出了点事。”秦昊拿起车钥匙，“周翰铭跑了。昨晚飞深州，可能要出境。”
林初棠换鞋的动作停了。
“跑了？不是说纪检在查他吗？”
“调查令还没正式下来。他提前跑了。”
林初棠站直身子。
“能拦住吗？”
秦昊看了她一眼。
“正在办。你今天出门注意安全，卫时越的人跟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先去忙吧。”
秦昊出了门，在车里等消息。
十点四十五，顾昭宁的材料到了。
航班购票记录、机场监控截图、三家银行的转账流水，附带缅电那边开户行的比对报告。
整理得干净利落。
秦昊检查了一遍，直接转发给玉凌霄。
十分钟后，玉凌霄回了一条。
【收到。沈处长已向深州边防发出协查通知。等他们查通关记录，确认周翰铭有没有已经出境。同时，经侦那边我也通了气。】
秦昊攥着手机，等。
十一点十八分。
江清浅的消息。
【教主。周翰铭今早七点零四分，在深州友谊关口岸过了边检。持护照出境。目的地——越楠谅山。】
秦昊看完这条消息，手机差点捏碎。
出境了。
七点零四分。
比他看到顾昭宁消息早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他闭着眼靠在驾驶座上，喉咙里压着一股火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
三个小时。
差了三个小时。
他盯着天花板缓了十秒，拿起手机拨了玉凌霄。
“三嫂。周翰铭今早七点零四分已经从友谊关出境了。持护照去了越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确认？”
“江清浅查到的边检记录。”
又是三秒的沉默。
“那——发国际协查？”
“国际协查能不能把他弄回来？”
玉凌霄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如果他只是在越楠中转，最终目的地是缅电……要引渡，难度很大。”
秦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。
“三嫂，先启动国际协查的流程。同时——”
他想了五秒。
“周翰铭跑了，但他哥周翰东在省城。金陵集团的资产在国内。人跑了，钱跑不完。先冻结金陵集团的核心账户。”
“冻结需要经侦立案。”
“刘安邦的口供里涉及周翰铭，沈处长手上有这些材料。立案的理由足够了。”
玉凌霄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好，我跟沈处长再对接一次。秦昊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……是不是忽略了什么？”
秦昊沉默。
没有解释。
这确实是他的疏忽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拍。
“下次，紧急联络人单独设置铃声。”
秦昊攥了一下手机，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后，他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拨了顾昭宁。
“周翰铭今早七点从友谊关出境了。我们晚了。”
顾昭宁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昨晚九点发的消息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，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秦昊——”
“行了，别说了。人跑了就跑了。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查周翰铭在越楠那边的落脚点。他走友谊关过去，第一站是谅山。从谅山到缅电有陆路通道，但要经过老握或者太国。中间的每一个节点，你能不能通过你的渠道查？”
顾昭宁沉默了几秒。
“谅山那边我有一个联系人。东南亚的情报线我之前帮我爸搭过一部分，但覆盖面不广。我试试。”
“尽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