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林初棠看向他。
周启明继续开口。
“录音只有两分钟，里面提到秦天佑，也提到孩子被谁抱走。你只要答应，我把东西交给你。”
“先打开盒子。”
“你当我没准备？”
周启明把盒子贴到胸前。
“我打开之前，你们的人会开枪。我只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秦昊盯着他的手。
盒子很薄，边缘有一条细缝。
没有炸药味，也没有电子设备运行的提示。
可里面的确有东西。
“你受伤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被追杀。”
“谁追你？”
“拿走出生登记的人。”
“她是不是戴黑珠手链？”
周启明脸上的笑收了起来。
“你见过她？”
“她出现在我母亲旧信附近。”
“她不是七号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周启明抬起盒子。
“你打开以后，自然会知道。”
秦昊还没回应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周启明身体一晃，右肩喷出血花。
他手里的盒子落下。
秦昊冲过去接住盒子，同时把周启明拖到墙后。
房久明的人朝对面楼顶追去。
林初棠蹲下查看周启明的伤口。
“子弹擦过肩膀，没有打中骨头。”
周启明喘着气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秦昊看向旧货运线尽头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车门打开，短发女人站在车旁，手腕上仍戴着黑珠手链。
她没有朝这边靠近，只抬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。
随后车门关上，车辆迅速驶离。
房久明的人追出站口，还是晚了一步。
周启明抓住秦昊的衣袖。
“不能让她拿到盒子。”
“你认识她？”
“她是程家的人。”
秦昊低头。
“程雨桐？”
“她没有资格戴那条手链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周启明闭上眼。
“程雨萱。”
林初棠立即问。
“程望舒的大女儿？”
周启明没有回答。
秦昊将盒子收进内袋。
“先送医院。”
“不能去医院。”
“你中了枪。”
“医院里有她的人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周启明抬眼。
“刚才那一枪，来自医院的制式弹药。”
秦昊检查弹孔附近的碎片，果然有一枚暗红色弹头残片。
玉凌霄曾告诉他，龙海战区外围仓储里有一批同型号弹药，六年前曾被登记为训练消耗。
其中一部分后来流入黑市。
“你知道得不少。”
“因为我就是替他们运弹药的人。”
周启明刚说完，便昏了过去。
林初棠站起身。
“送云栖坞？”
秦昊看了她一眼。
“云栖坞已经注销，不能再带人过去。”
“那去哪里？”
秦昊拨通程望舒的旧医生李远哲。
“准备一间不登记的诊疗室，有枪伤病人。马上。”
李远哲愣了愣。
“秦先生，现在？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我需要叫护士。”
“只叫你信得过的人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林初棠盯着秦昊。
“你准备把人藏起来？”
“先救命，等周队到场再交人。”
“这一次别让我最后才知道。”
“我会把全部情况告诉你。”
林初棠看了看他怀里的七号盒。
“包括出生那件事？”
秦昊沉默。
“你母亲既然留了录音，我会和你一起听。”
“你不怕听到不想听的？”
“我更怕你一个人听完，然后又替所有人扛着。”
周启明醒过来时，已经躺在诊疗室。
李远哲替他清理伤口，发现子弹只是擦过肩胛。
秦昊站在床边。
“盒子里的录音呢？”
周启明盯着他。
“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。”
“你现在在我手里，没资格继续谈。”
“那我就不说。”
秦昊拿出手机，拨给周队。
“我抓到一个持有七号盒的人，涉及周启年和秦家出生记录，伤口已经处理，位置稍后发你。”
周启明急了。
“你不能把我交出去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周队的人里有他们的眼线。”
秦昊没有停下动作。
周队在电话里提高声音。
“秦昊，你别乱来。把定位发我，人员由省厅专案组接管。”
周启明忽然挣扎起来。
“不能交！他们会让你母亲的录音消失！”
秦昊挂断电话，看着他。
“现在可以谈了。”
周启明喘着气。
“我需要一辆车，今晚离开龙海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要现金和新身份证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要你亲自护送。”
秦昊伸手拿过七号盒。
“你没有资格要求这个。”
周启明盯住盒子。
“没有我，你打不开。”
秦昊仔细查看盒盖，发现上面有两个凹槽，形状分别像半枚铜扣。
他取出母亲留下的铜扣。
周启明看到后，急忙坐起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这是周启年给你母亲的第一把钥匙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七号盒不是用钥匙开的。要用两枚铜扣同时压下去。盒子里没有出生证，只有一段录音和一张转运单。”
秦昊将铜扣贴近盒盖。
凹槽刚好吻合。
“另一枚铜扣在哪？”
周启明抬手指向秦昊的胸口。
“在你父亲那一半里。”
秦昊取出从贺松年处得到的铜扣。
两枚铜扣合在一起，盒盖内部传来轻响。
就在秦昊准备按下时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房久明推门进来。
“秦先生，周队的人到了。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六个，自称省厅专案组。”
“证件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周启明抓住床单。
“假的。”
房久明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周启明低声开口。
“省厅专案组不会在夜里只带六个人，更不会让一个没有肩章的警卫站在最前面。”
秦昊侧头看向门口。
门外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秦昊，交出七号盒。”
房间内瞬间安静。
秦昊把两枚铜扣按进盒盖，咔哒一声，锁开了。
盒内没有录音带。
只有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：
“别相信周启明。”
门外的人再次敲门。
“秦昊，开门接受核验。”
房久明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秦先生，最前面的那个人没有带枪套。”
周启明压低声音。
“他是梁殿邦旧部。”
秦昊看了看纸条，又看向周启明。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他叫赵乾，六年前负责给周启年送授权卡。”
秦昊将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周启明没有弟弟，也不是护送人。”
林初棠伸手接过纸条。
“这张纸的墨迹和你母亲的字不一样。”
“纸条是后来放进去的。”
周启明脸色难看。
“有人动过盒子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盒子只有你能打开。”
“我说的是锁。”
秦昊把盒子放到桌上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周启明撑着身体坐起。
“我叫周明远。”
“周明远？”
“旧档案中心前管理员。周启年出事后，我被安排清理他的东西。有人让我把盒子送到贺松年手里，我没照做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藏着？”
“我藏了三十年。”
秦昊盯着他。
“你只有四十多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