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星辰一个小姑娘,能发现人影就很不错了,不能强求。
——一炷香前,云归岫是这么想的。
信没几行字,她却看了近小半个时辰。
见妻子眼都不眨,表情赶上看话本子了,谢霁寒微微侧首,问:“她发现人了,是么?”
“不,不止是发现。”
云归岫呆呆地应了声,把信推给他:“胜寒,你自己看吧。”
谢霁寒淡漠眸中微露疑色,顺手接过,看到祝星辰的陈述,也轻挑起眉毛。
遭遇挟持后不慌不忙、吓走官员,设计用迷药迷倒人。
现在,还把北堂烨绑上了?
现在人被关,事实真相还需要祝星辰进一步拷问……不,询问。
谢霁寒微微蹙眉:“都是她做的么。”关系没倒过来吗?
“祝姑娘不太可能说谎。”云归岫微微耸肩,“只是乌氏说过,自家太子武功身手都横扫同龄人,能逃出来也不容小觑。”
“结果任由祝姑娘控制……嗯。”
又绑架,又用药的,不知道的以为写故事呢。
她对祝姑娘的印象,还停留在怯怯缩在她身后被保护的时候。没想到她成长得这么快。
云归岫撑着脸看他:“一个小女孩做到这份上,真厉害啊。胜寒,你刚才也不信吧?”
“说是你做的,我就信。”谢霁寒若有所思道,“是她,不信。”
他记得那姑娘很胆小,被很多人说倾城绝色,虽然在他看来也就那样。
“去,别偏心。”云归岫嗔了他一眼,“都四个月过去了,不许人家成长吗?何况她要是真没胆量,就不会和祝家决裂了。”
看来天无绝人之路,她无意中救下祝星辰,还给西越留了个后。
云归岫越想越庆幸,当即抄了张纸写起回信。
“帮大忙了!如果确定他身份,就立刻易容他回来吧。只有你们两个在那太不安全的。”
下一刻又提笔:“保护自己要紧,实在无法取舍就自己回!”
这小姑娘口口声声说报答画影阁,她怕她做什么傻事。
谢霁寒想了想,拿过她略带余温的笔,在后面添了一句:“若证明他不是冒充者,就去梧州,找本王亲信。”
纸上写的字虽相似,大小和行文都参差不齐。一看就是两个人写的。
云归岫嘴角干扯了扯,唤来信鸽。
……
火。
漫天大火。
四周残肢遍地,血流成河,鼻腔隐有肢体烧焦的臭味,耳畔哭喊惨叫声不绝。
“殿下,陛下和娘娘的仇来日再报,别杀了!”
“属下给您开了条路,快逃!”
刀刃寒光逼近,少年骤然睁眼:“父皇!”
他条件反射般直起身,下一刻就要去拿刀!
下一刻,手摸了个空,惨白阳光直直刺进眼眶。
少年眯了眯眼,被迫回神,看见了眼前灰扑扑的天花板。
对,十二日前,手下掩护他逃出来了。
过去几天,他总做这样的噩梦。
北堂烨心弦一松,揉了揉眉心,心中莫名沉重几分。
他呼了口气,打量起四周。熟悉的天花板,熟悉的药味,还有……昨天的女子、
偏偏此时,祝星辰与他目光相撞,浅浅微笑了下:“你醒了啊?”
笑容很和善,在少年眼里却如同恶魔,他的嘴角又是一颤。
对了,他在她的哄骗下,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,自己给自己抹迷药,然后自己倒地昏迷……
丢人丢大发了!
北堂烨困意霎时消散,怒视着祝星辰质问:“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?”
别以为他不打女人,就不能拿她怎样。
他目光发狠,掌心刚要发力,手腕却一阵僵硬,没法动弹。
北堂烨心头一个咯噔,又动了动手腕,粗糙的摩擦感让他心惊肉跳。
他被绑了!
顾不上满脸无辜的少女,他下意识使力挣脱绳索,却发现内力尽失。
北堂烨气得胸腔起伏,猛地抬头,恶狠狠问:“是你绑的我?”
听见他的废话,祝星辰愧疚开口:“对不住啊,但若不这样,你不会和我好好说话。”
刚才,不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想打人么?
“……”努力三次无果,北堂烨的心一寸寸凉下去,却挺直脊背,咬牙道,“你想干什么,来吧!”
好像个要被严刑拷打的将士。
“我刚才说了,只想和你好好谈谈。”祝星辰看着他俊脸,努力心平气和,“我要是想对你怎样,直接把你送官府,或者一刀了结。怎么会等到你醒呢?”
这倒有道理。
北堂烨在被她说服前,狠狠摇了摇头:“有话快说,你别想耍花招。”
“别的我什么都没做,真的。”祝星辰很无辜,仿佛真的很内疚似的。
“嘁。”少年扭过头,一副誓死不屈的样。
祝星辰置若罔闻,开头就是一句。
“你是不是西越太子,叫北堂烨?”
北堂烨目光又是一沉,盯着她怒意灼灼:“谁派你来的?!”
祝星辰平静道:“公子,先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他本想说不是,可刚才的反应出卖了一切,北堂烨握了握拳,自暴自弃偏过头。
好吧,那就是默认了。
祝星辰勾了勾唇角,微笑道: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如果你真是西越太子,就先跟我走,先去见寒王殿下的手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