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堂烨看她像看个人牙子。
半晌,吐出冷冰冰一句话:“我为什么相信你。”
一个小女孩,和东颜战神扯上关系?他不信。
“自证的方法很多。”祝星辰笑了笑,随手拈起一个瓷瓶,“看到这个瓶底没有?字迹图样都只有画影阁敢用。”
“画影阁?”他之前在瓷瓶上看过字样,蹙眉道,“这是个医毒组织吧,听说水平横扫西越那些庸医。”
祝星辰点了点头:“而画影阁少阁主,就是寒王妃,寒王你听说过吗。”
她不怕这少年耍什么花招。
大不了一直绑着他,抬到寒王殿下在梧州的手下前分辨。
北堂烨与她大眼对小眼几秒,冷冷道:“你是寒王的人?”
“错,我是少阁主的人。只是个普通教众。”祝星辰面容平静如水,“最近我接到少阁主命令,在西境全力找你的踪迹。”
“你现在活着,就是最好的证明,只有画影阁的药如此灵验。少阁主和我也是诚心想救你的。”她就是云归岫第二拥趸者。
北堂烨缄默。深入骨髓的疼痛感减缓许多,能理智思考了。
父亲说寒王夫妇人都不错,但政治动乱在前,临阵倒戈的人实在太多。
他无法确定谢霁立场,就没求助他的暗卫。
“我也只是个普通人,猜不透少阁主的意思。但找个地方藏身,总比你在这应付刺杀强,是不是?”
祝星辰想了想,又说:“你不用担心,少阁主意思下来前,我会尽力保护你的。”
“就你还保护我?”北堂烨忍不住嘲笑,“不当我累赘还差不多。”殊不知他最近几次笑全在这里。
祝星辰无动于衷。
见她没被气哭,北堂烨偏了偏头,开始考虑。
去寒王那生死未卜,继续流浪一定会死。他还想割下北堂权那人渣的项上人头。
……北堂烨权衡利弊,低声道:“好,我同意。”
“那走吧。先把我手解开。”这样被绑着,实在太丢人。
祝星辰没动,定定地注视着他。少年不解道:“怎么了?”
“那么,你怎么证明。”
祝星辰清声道:“你如何证明自己是西越太子?”总不能空口一句话,她就带他见人吧。
北堂烨眉毛微抽,合着说了半天她还没全信啊。下意识道:“我这张脸算不算?”
“噗。”祝星辰忍俊不禁,“长得俊就能当太子?不成,换个方法。”
北堂烨一阵尴尬。
难就难在这里,他身上的玉佩、令牌全在动乱中被夺走了。他现在身无分文。
犹豫半晌,北堂烨抬头:“作画行吗?我会画西越皇室的狼头。”
这是西越皇室的标志,形态、气韵都独具一格,一般人模仿不来,也不敢仿。
只要一露相关令牌,立刻就能认出皇室身份。
“也好。我给你找笔墨。”祝星辰若有所思,“可你手不方便,作不了画啊。”
这么说要放开他了?没等北堂烨喜悦,脚腕又蓦地一紧,祝星辰把他脚绑上了。
然后,若无其事松开他手上的绳子。
北堂烨:“……”
祝星辰把笔墨摆在面前,眼巴巴看着他:“公子,请吧。”
他咽下喉头的血,憋着气提笔。
步子动不了,动作却腾挪跌宕,洒脱自如。
祝星辰全程看着眼都不眨,没想到他还会画画!心悦诚服地赞叹了句:“你画得真好看。”
北堂烨瞥她一眼,自矜道:“能看我作品,你算是幸运的。西越其他人大都不及我。”
祝星辰点点头,看他潇洒落笔,全神贯注。
一炷香后,画作完成。
那是个凶相毕露的狼头。狼头栩栩如生,锋利尖牙若隐若现,狭长眼中杀气腾腾。
受着重伤,画一幅画也费他不少力气。
北堂烨脸色蜡黄,虚弱地解释:“狼头左眼,右耳处的毛色比周围深些,也是防止有人假冒。”
“若用好些的墨画,我会画得更像。”
祝星辰看了半晌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,少阁主给我看过眼西越狼头。我暂且相信你是西越太子了。”
心情一好,她松开了他身上的绳子:“剩下的交给殿下吧。”
北堂烨手脚重获自由,又见祝星辰打开另一个信封,上面写着“少阁主亲启”。
她想了想,又在“少阁主”后挤着写了三个字:“或殿下”。
北堂烨看着那小的不能再小的三个字,满头黑线。
到底谁比较重要啊?
祝星辰认真写完后,开始收拾。北堂烨呆在原地,看着她忙前忙后。
看她身量、听她声音也才十五六岁吧,脸却被生活折磨得这么憔悴,全是创口。
不管怎样,毕竟还救了他一命。
少年越想越不自在,捡起个她遗落的药包,准确扔进包袱里。
迎上她疑惑的目光,他不自在道:“这个你忘拿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祝星辰冲他一笑,双眼明亮如星。
北堂烨撇了撇嘴,没说话。
……
好在包袱不多,不出一时辰少女便整理完毕,北堂烨除了把刀两手空空,把自己带上就行。
但祝星辰还是没走,下一刻,她直直盯向少年的脸,像在看猎物。
少年被盯得脸一烫,偏过头道: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太瞩目,还是走不了。”
这张脸太夺目,即使满脸风尘,憔悴不堪,也不掩全身傲气。
冷傲面庞分分钟吸引不少小姑娘,实在太显眼了。北堂烨不以为意:“那戴个面纱,就不被发现了。”
“不行,现在梧州抓犯人,你这样是欲盖弥彰。”祝星辰托着下巴想了想,双眼一亮。
“你先躺下来,我给你化个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