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辰后。
北堂烨对着镜子,生无可恋。
“谢、谢。”
下一刻,他立刻指了指自己:“但是,你不会化个好看点的么?”
化得像个南域地瓜。放人堆里都没人要。和他西越太子的形象背道而驰。
“对不起,不能。”祝星辰脸上没一点愧意,“现在,他们重点排查十五六岁的人,得把你易容老点……”
少年冷哼了声:“你还是别道歉了。”一说就没好事情。
不被刺客杀死,也迟早被她气死。
他打开门,日光照彻四方,投下道孤寂的背影。
“不管怎样,是我该谢谢你。”北堂烨回头,面庞棱角在日光下柔和几分,“这几日也要一起走了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祝星辰一怔,唇边也漾开道弧度:
“我叫祝星辰,你叫我祝姑娘就行了。”
“祝星辰?”北堂烨回味着这名字,倒是比云啊雪的有新意。
下一刻,目光钩子似的盯向她:“我记得他们叫你陈姑娘,原来是你骗人啊。”
“名字是假,会不会你的脸也是假的?”这家伙最擅长把人化丑。
见瞒不住,祝星辰下意识摸了摸脸颊,不好意思道:“嗯,之前被仇家针对,做了点处理。”
“不过我相貌平平,少阁主比我漂亮多了。”
北堂烨瞥了她一眼,一口一个少阁主,她是多崇拜她啊?
他没接她的话茬,伸出手:“东西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迎上祝星辰不解目光,他没好气道:“我难不成让你一人拿行李么?若信不过我,名贵的药可以自己拿。”
少女又绽出个笑容:“多谢!”
北堂烨接过带着药香的包裹,脸一烫自顾自扭头走了。祝星辰呆滞两秒,也跟了上去。
——
啪!
西越皇宫内,东西碎了一地。
侍卫头皮发麻,这是皇上摔的第三个砚台。
人家顶多摔杯子,他摔砚台。
赶忙和谋臣下跪:“皇上息怒!”
“息怒?你们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。”已成为新帝的北堂权怒发冲冠,“快半个月了,连个小杂种都抓不住,朕要你们干什么?”
“陛下恕罪。”侍卫满脸惶恐,“属下已派了全部人手,可西越哪都找不到人啊。可能前太子已经死了,尸首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这种话根本安慰不了人。新帝不耐烦道:“斩草要除根,必须见到他尸首。”
“再去找。一月内找不到他人头,就拿你们的来替。”
现在,流言甚嚣尘上,说他蓄谋已久,借着暴乱杀了国君皇后。虽然百姓谣言难成大事,但难保太子不会借此重来。
只有杀了北堂烨,才能让他安心。
皇帝满脸烦躁,身旁的谋臣问:“那东颜呢?东颜边境有没人搜?”
侍卫本就担惊受怕,闻言更是一下跪了。
“大人,属下曾和东颜知府交涉,说暴乱凶手就藏在梧州,恐威胁百姓安全。但知府没搜到啊。”
这下皇帝也听出不对味了,不耐烦道:“朕是让你们去搜,东颜人不可靠!”
手下的脸像个苦瓜。
“皇上,直接派人大肆去搜,恐怕影响两国关系。”
“寒王很久之前就放言,若借着处理国事的名义擅自入境,就是不将东颜放在眼里。进者必死。”
想到寒王手下那冷若冰霜的样,侍卫又是一个冷噤:“所以,属下没去找。”
“寒王?”听到谢霁寒,皇帝下意识面露难色。
谋臣激动了些:“其他地方找不到,八成就是那里了。绝不能放过!”
皇帝却缩了,他为难道:“朕没必要得罪东颜,先别招惹寒王吧。”
若是个弹丸小国,搜了也就搜了。东颜皇帝也好糊弄。可谢霁寒……
他不愿承认自己忌惮谢霁寒。
“只有东颜没搜了,您不能养虎为患!”谋臣霎时变了语气,“若说找犯人不行,那就改口说担心太子安危,想去东颜带他回来。若寒王还不让进,您就直接反驳他居心叵测,对太子下毒手。”
“越迟疑,您皇位越坐得不稳。”他劝道,“再说您不是想统一四国,先和北华交好么?您将来和北华合作,动作一大,寒王还是会警惕的。”
“且西越使臣众多,事后派些美人过去道歉,也未必就撕破脸了呢。”
“寒王虽强劲,但毕竟不是皇帝。能掀出什么大风浪?”
皇帝原本还犹豫不决,经他这么一大通话,也渐渐被说服。
东颜梧州和盛京很远,光传消息给谢霁寒都要很久了,杀人要紧。
前太子一日不除,他寝食难安。
他大掌一挥,命令下去:“传朕旨意下去,多派些暗卫去东颜边境,不必太顾及寒王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