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重岚的效率很快。
他罔顾太后阻止,还真的写了十份圣旨,把事实公之于众。
希望在这之后六哥能意识到错误,改过自新。
几天时间,谢永昼偷令牌、用药挑拨兄弟的事实流传于大街小巷,人人知晓。
“看着衣冠楚楚,内里却差得很。别人还能为东颜夺回领土,他只敢搞内讧。”没敢直接点谢霁寒的名。
“都培养出白钰那渣滓了,能是什么好主子?”
“和祝家沆瀣一气,都不是好东西!”
一时间谣言四起,本来传得没那么快,可忠王也往里投入了势力,有意无意把他犯疾的原因也透露出去,百姓便越传越疯。
消息很快传到宁寿宫。
太后闻讯,手中的茶杯猛然落地!
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
她面色发黑,手下从没见过太后这么生气,微不可闻后退了步:“娘娘,怎么办?”
在掉链子这事上,祝家人真是从不掉链子。
“祝家?”短暂的惊恐后,太后眸中划过抹戾气,“他们平日没出息也就罢了,现在连累了凌王,别想全身而退。把他们都解决了。”
谢永昼是被限权了,但薛家人没有。
蠢人应该付出代价,更该让朝廷看看,拖油瓶不配效忠凌王!
“是。”心腹应了一声,躬身而退。宁寿宫只留太后一人。
她坐在原地,久久不能回神。终于,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细汗。
她知道,祝家不可能无故犯蠢,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寒王。
谢霁寒、谢霁寒……
现在谢永昼被收权,薛家人也死了好几人。朝廷官员对薛家望而却步,江湖门派也大都朝画影阁靠拢。连皇帝这傀儡都不再信任他们了。
寒王还在步步逼近,玩弄他们于鼓掌中。
谢霁寒再不死,他们的大计就全完了!
她一个妇道人家,能做什么?
太后眸中阴霾聚集,取出深藏袖中的玉佩,在墙面轻敲三下。
就算信不该信的人,她也要收拾了谢霁寒!
三下后,一道身影骤然闪现。是个身材颀长的男子,用黑纱蒙着面庞,煞是古怪。
他作势要行礼,太后轻声道:“别多礼了,哀家不想多话。”
“娘娘,您终于愿相信臣了?”
“是。”太后努力让自己镇定,“之前说的,三万两不是问题,你去杀了寒王吧。”
杀寒王妃不成,谢霁寒会把他们小命都端了的。
她从前之所以不信他,就是因为这人神秘兮兮像个神棍,信口开河说给三万两就能解决谢霁寒,又拿不出证据。
当时薛家凌王有余力挣扎,只当他神经病。现在……
“能得娘娘赞赏,臣很高兴。”蒙面男子笑了笑,“不过三万两只是当时。臣现在要十万两。”
太后的笑容当即凝固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:“怎么又变了?”
旁人得了几千两悬赏就乐得合不拢嘴,他倒好,怎么不去抢国库?
“因为,您没有第一时间信任我们。现在错过了最佳时机,代价自然要增加。”
男子漠然道:“臣有足够的把握。十万两一给,寒王立即毙命。且没人会怀疑到凌王和您身上。”
他眼底如同古井,深不见底。和谢霁寒异曲同工。
太后静静地与他博弈,轻轻开口:“王府守卫森严,谢霁寒本人也不可小觑,你有什么把握要他的命?”
连谢永昼都只在五年前找到次机会。这男子看着也没武功啊。
“智取。”男子成竹在胸,“人人都有心穴。寒王性子越冷漠,心穴藏得越深、越致命。臣会用江湖术法引出他的记忆,趁他他虚弱时下毒。别的娘娘就不必管了。”
倒是个新法子,她从没在这个角度考虑过。
只是、这真的值十万两?
男子眼神戏谑,转过身:“若太后娘娘不信,臣也没必要自取其辱,先告退了。”
他抱了个拳,转身大步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后面骤然一声:“等等!”
男子玩味一笑,应声而停。
太后呼吸紊乱,像经历了场极激烈的心理斗争。
她咬咬牙,肉痛道:“好,哀家给。”
比起源源不断地损失人脉,花十万两买条命,值!
男子笑了:“太后娘娘爽快。臣这就去找机会。”
掉了十万两肉,太后牙疼得很,低声道:“什么时候能让他死?”
“五日之内。”
好,很快。“希望你说到做到。记得挑寒王妃不在的时候。”太后眸光阴鸷,皱纹都有些狰狞,“哀家不想留有余地。”不能再让寒王反扑了。
“臣自然都懂。”
话音方落,他身影蓦然消失,太后如释重负,瘫在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