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忠王府外。
忠王世子的脸色黑如锅底，他派人把令牌一递，脸色生无可恋：“殿下，给！”
啪，谢霁寒扬手接过，面不改色。
“嗯，有自知之明。”
他抚摸着令牌轮廓，上面还残留着余温。云归岫笑靥如花，一把挽住他胳膊：“那殿下，咱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谢霁寒垂眸看她，眼中尽是宠溺。
二人肩并肩地回头，世子一急：“诶，你等等！”
云归岫回头，清澈眸中尽是不解。
世子最受不了被她这么看，忍怒道：
“寒王妃，我已经把东西给你了。你也该兑现承诺给父亲药方了吧。”
云归岫柳眉微扬，甩着令牌：“不着急。等本妃验明是不是真货再说，万一这是冒牌货呢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！”世子气得脸都绿了，“这令牌是父皇特地交代给你们的。谁都不敢作假，你敢说我们府有细作？”
云归岫置若罔闻，不顾跳脚的世子，头都不回就离开。
路掌事看在眼里都要乐开花了，寒王妃果然是蠢女人，正好给他提供机会！
此时，忠王妃用帕子抹泪，眼眶发红。世子扶住她，义愤填膺道：“母亲，寒王妃那种人不值得您生气。您消消气吧。”
忠王妃眼神黯淡，一言不发。
世子越看越心痛，握着拳道：“您先别为寒王妃伤心。寒王和他都阴险狡诈，肯定还有别的党羽。”
“要是她的同僚被我抓到了，我一定抽了他们的筋剥了他们的皮，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
看着忠王妃咬牙切齿阻止的样，世子很心疼，娘是有多恨寒王妃啊。
拍拍她背道：“母亲，回去吧！”
“嗯。”他终于闭嘴了。
——
这厢，谢霁寒和云归岫走了很远。
风雪呼啸，等完全听不见声音，云归岫才把脑袋探出窗户，回头瞧了一眼。
谢霁寒裹了裹她的斗篷，眸色平静似水：“别担心。他没怀疑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云归岫俏脸被风吹得微现红晕，凑过脸去，“胜寒，我冷！”
谢霁寒轻车熟路，伸出手掌捂着她双颊。少女脸颊很小，这一下几乎把她大半张脸包住了。
云归岫扬起个笑容，带起小梨涡，还是这样最暖和！
她边靠手掌暖脸边说话，声音有些含糊不清：“不过胜寒，你演得真好！一点都不输给我。”
要不是提前知道演戏，自己都被骗过去了。
“本王没演。”谢霁寒指腹轻轻蹭着她面庞，不屑道，“本王确实瞧不起世子。”
为假戏真做，他们的计划可没告诉世子。
刚才那家伙所有的难听话都是发自肺腑的。
“不用管他，爹娘迟早会教他做人。”云归岫笑意盈盈，在他腰间一阵摸索，最终抽过令牌，“得到东西就行。”
她饶有兴味地转着那枚令牌：“说起来，暗卫令就长这样么？看着倒挺威风的。”
上头端正地写着个“影”字。还刻着虎头。
谢霁寒瞥了一眼，扔出两个字：“假的。”
“真令牌‘影’左边的横微有上翘，这个有些平。”
只有忠王、忠王妃和几个武将能准确分辨，世子都不能立刻辨别真伪。若非……他情况特殊，他也不知道。
云归岫听着倒也不惊讶，若有所思道：“那，这东西确实是忠王府细作伪造的？”
谢霁寒轻轻点头。
“他伪造，应该是想挑拨我们。”
“接下来，他可能会先用假令牌引起我们的误会，再等本王和他们吵开后，再次将真令牌偷送到寒王府，让忠王误会本王无端生事。”
云归岫蹙眉：“有一点我早就想问了，令牌那么重要，谢永昼可以直接拿走藏在凌王府，我们没了东西一样会内斗啊。”
“他知道忠王不是傻子。”谢霁寒平静道，“东西一失踪，痕迹就太明显了。谁都会怀疑是细作作梗。”
先让寒王声名狼藉，自己才好拿权势。这点谢永昼还是明白的。
揉着少女头发，他慢慢分析：“或许，还会在你的药方中做些手脚。因为药方是寒王府和忠王府的最大联系。”
“在忠王和本王起冲突，服药服出事后，会有人诬陷你得到暗卫令后不满，还要蓄意报仇。这段时间必然混乱，他有机会换真令牌……怎么？”
云归岫一脸崇拜地看他，满眼小星星：“殿下，你的计划太缜密了，我真佩服你。”
“……这是谢永昼的计划。”况且，他也不敢完全肯定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云归岫果断道，“你预测他的每一步，不是更厉害吗？换做是我，重来几次都猜不出那家伙的手段。”
只是，不愧是前世的对手，谢永昼花花肠子真不少！
刚说的那些弯弯绕绕，就算完全证实了，也会被泼不少脏水吧？
谢霁寒被哄高兴了，揉了揉她包子似的脸：“本王自有办法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云归岫使劲点点头：“我相信你，你最厉害了。”
要不是前世她混账，谢霁寒怎么可能被拉下马？
云归岫兴致盎然，埋在他斗篷里：“最近你累了吧，今天回去喝完药，一定给你做点心吃！”
最近二人忙得很，最近应该能清闲几天了。
“……”谢霁寒眉心一跳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做你喜欢的甜食啊。”云归岫笑得比糖都甜，“胜寒，我会把你喜欢的东西都放进去的。以前从没做过，这次为了你一定……你怎么了，脸色这么差？”
脸色突然惨白，不会冻到了吧。
迎着少女不解的眼神，谢霁寒轻咳一声：“本王觉得，等两个时辰才能吃到，太久了。”
云归岫歪头：“什么，两个时辰也算长么？你是不是饿了？”
“不久。”他一派黯然失色的模样，“只是，我昨日都在军营，今日也没吃早膳。”
一天多没吃饭？云归岫急了：“怎么饿那么久啊，你傻不傻？”
她一下起身，脑袋砰地撞到车壁！
又是阵颠簸，云归岫晕头转向，顺势被谢霁寒扯进怀里，紧紧相贴。
谢霁寒发出记笑音，揉着她的头发。
声音近在咫尺，刺激得云归岫耳垂发痒：“还好意思说本王傻，你和本王不是天造地设？”
“你——”云归岫脸颊滚烫，窝在他斗篷里一声不吭。
太丢面子了，她太笨了。
不过……到王府要两时辰，等她吃食做好还要半时辰，那谢霁寒不得饿晕过去了？
不行不行。
她怅然若失，在谢霁寒怀中赶忙摇头：“总之，不能让你挨饿！咱们还是在路上吃吧。我给你买醉仙酒馆的菜。只是这一个月我都没让你吃我的饭，好遗憾啊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谢霁寒气定神闲，清隽眼中掠过丝笑意，“只要和你一起，谁做的都不重要。”
这是实话。
现在是没到绝境，若云归岫的吃食摆到他面前，他碗都会吃干净。
云归岫粲然一笑，对着他脸颊就是一口：“谁说寒王不会说话？我家夫君说话越来越好听了。”
“好，那咱们等下去买好吃的吧！”
“嗯。”谢霁寒抱紧怀中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