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王府。
某处不起眼的墙角,两声敲动响起。路掌事听见后,不动声色点了点头。
凌王殿下暗号,一下是立刻放弃,两下是尚有疑虑,继续查看。
以防暴露,他从不直接回应。
刚转身,里面又是一阵摔打!
这是忠王最近第四次发怒。他的声音愤怒异常:“你们两个疯了吗?居然敢威胁本王!”
路掌事身体一激灵,一阵小跑地溜进门:“殿下王妃,几位息怒啊!”
进门后,他更是吓了一跳。
今日比前几天更热闹。不仅忠王夫妇在,谢霁寒、云归岫也都在场。
忠王怒火中烧,声音发抖。
“只因世子不同意给王妃令牌,你就要和本王叫板。谢霁寒,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!”
“本王没疯。”身后的谢霁寒面色冷峻,“若不是世子先顶撞王妃,本王也不想逼你们。”
说罢,他将小姑娘箍在怀中,云归岫没打算装纤弱,此刻却显得小鸟依人。
她拉着谢霁寒衣襟,歉然道:“殿下,是我太冲动了,是我想若帮您要来了令牌,就能稍微报答你的……”
谢霁寒轻轻摇头,一下下顺着她的青丝:“你受了委屈,什么计划都不要紧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云归岫满面动容。
忠王世子空中的手指僵了僵,听着二人你侬我侬,愤怒得几欲吐血。
好一个是非不分、六亲不认的谢霁寒!
忠王妃扶着他,痛心疾首道:“寒王,你已经权倾朝野了,还不满意么?连区区一枚令牌都要觊觎?”
“令牌本王不稀罕。”谢霁寒微垂眼帘,双睫投下片暗沉阴影,“但父亲的旨意,本王势在必得。”
气氛异常僵滞,宫人们都脊背发凉,没一个敢发出多余的动静。
云归岫离开他怀里,冲忠王轻声补充道:“殿下,我昨日已经说过,您的病还差最后一味药。本妃若不给方子,说不定会有危险啊。”
忠王闻言脸色一白,差点没晕过去。
忠王妃听出话中的威胁之意,脸色惨白:“你还想要谋害皇族!”
云归岫拂了拂头发,一副蛇蝎女子的做派:“妹妹不敢。只要王府诸位配合,殿下的病自然能痊愈。”
忠王世子气得直哆嗦,指着她厉声指责。
“亏本世子从前那么相信你。”他脸色青白交加,“你这个毒妇,早就想联合他害我父亲了吧。果然是阴沟里出来的货色,没点本事!”
越说越气,猛地揪起她衣领,气势汹汹道:“我看你……”
铮——
世子话音戛然而止,他额头渗出层薄薄的冷汗,眸中映着刀剑寒光。
谢霁寒的声音比刀刃更凉。
“离远点,别的男子不配碰她。”
云归岫看着他,心虚地擦了擦汗,哥,你这戏是不是演得太真了点……
世子后怕地后退一步,你了半天没个下文。忠王怒得连连咳嗽:“反了,真是反了!”
“本王从未把你们放眼里。”谢霁寒眸中蕴着冷光。
“三日内,你交令牌,王妃交药方。”他收回匕首,漠然道,“本王不想闹得人尽皆知。”
说罢,拉住云归岫衣袖:“走吧。”
二人扬长而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全府上上下下都看着,世子更恨不得把谢霁寒瞪出个洞,愣是一句话不敢说。
忠王脸色铁青,忠王妃在旁边连连叹气,伤春悲秋:“寒王妃,我本以为她是好孩子,没想到也……”
砰!没等话说完,世子猛地砸翻了桌子。
他怒火灼灼:“早知他有这种企图,本世子说什么都不让王妃治病!说不定就是叶先生看好的,王妃捡漏罢了。”
“和寒王那恶人天造地设,用不得光明磊落手段。”
他气势太吓人,下人都瑟缩了下。有手下问:“那殿下,令牌给吗?……”
王爷的病要紧啊。他们不能看着殿下没有药方,痛苦死去。
忠王灰败的眼珠毫无生机,最终,筋疲力竭地点点头。
“明日给吧。本王再不想见到他们了。”
忠王府终日笼罩在阴云中。
细作越听越轻蔑。
他长话短说,把事实的来龙去脉禀告给谢永昼。
“令牌的事,是云归岫沉不住气主动提起的。起初闹得不大,但寒王妃和世子吵了一架,求寒王给她出头,他们便赌气和全府都闹起来了。”
“世子激烈反对,忠王妃对此闪烁其词,只说对云归岫失望至极。”
说到底还是女人坏了事。
下人满脸不屑:“属下看,这个云归岫惯喜欢自作主张,不仰仗寒王什么也不是。”
按照谢霁寒原本的计划,说不定真的能一步步把兵符骗到手。
但多了云归岫这废物就不一样了,只是绣花枕头一包草,一手好牌都能打稀烂。
谢永昼深以为然:“妇道人家再怎么精明,目光也到底短浅,全都靠男人。”
说罢,他低低笑出声:“让路掌事把令牌换成假的,谢霁寒从前没见过暗卫令,一定会让兵营将领鉴别真伪。”
而这一来一回,至少要花费五日的时间。这五日够他做手脚了。
“等谢霁寒闹起来后,再想办法把真货送到寒王府。过几日咱们看好戏!”
双方一闹起来,他倒要看看如何收场,谢霁寒怎么解释?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