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谈话之后,风平浪静过了十日。
谢霁寒逐渐转好,云归岫一天十二时辰大部分粘着他,其他时候则钻研几大奇毒的药方。
今天,云归岫递给南萧第三味方子:“分元散的解药。”
“多谢,你比我想得更快。”南萧接过解药,淡然道,“陶苏呢,他不和你学医么?”
“不学了,他说掉头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南萧凝视远方,轻声道:“现下比从前热闹,但我不讨厌。”
但他心头越来越乱,南萧轻轻拨动琴弦,周围深睡的蛇也似有动作,躁动不安。云归岫也没打扰他。
寥寥弹了几曲,南萧收起琴,一条蛇却骤然惊醒,不安地在雪地上乱爬。
他瞳孔微微收缩。云归岫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。”
南萧抱琴而起:“跟我来。”
他微微抿唇,和云归岫用了轻功前去。
一刻钟后,二人找了个好位置观看。只见山脚下站着一大批宫廷侍卫打扮的人,足足有一百多位。
估计也是太后全部暗卫的量了。
云归岫又无声凑近了些,用她无双的耳朵偷听——实际上是他们声音太大。
“百姓说有个女的进了欺霜谷,现在还没出来,一定是寒王妃!”
“沧溟教名声很大,她说不定真想到了办法。”
还是发现了?看来他们打听消息能力还行。
“寒王现在都吊着气不死,可能就因为寒王妃。她死了一切就结束了!”
云归岫听得想骂人:“呸,该死的是他们!一群走狗。”
风向原因,他们说话云归岫听得到,而她骂人,下面的人听不见。
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,话放得比谁都狠,好像寒王妃已经被揍成渣了。
但等了半天,没一个人挪步。首领道:“走啊,都愣着干什么?”
“大、大人。”
有人小心翼翼道:“听说沧溟教是阎教分支,里面全是机关,不好对付啊,咱们这么进去……”
很多人莫名失踪的传说,都来源于欺霜谷。
首领也犯怵,咽了咽口水:“不行,太后娘娘不找到寒王妃也没命。进去!”
“连她一女子都能进去,咱们怕什么?”
说罢,凌乱的脚步声纷纷响起。南萧听着他们高谈阔论,面无表情。
云归岫深吸口气,女的怎么了,他们主子不也是女的吗?
下一刻,她有些严肃:“这么多人,不太好对付吧?”
“是有些难,以前很少来过这么多人。”
在云归岫提议用毒之前,南萧又平静摇头,冷冷地凝视下方。
“但,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找死了。”
真以为人多就更胜一筹么?来吧。
云归岫来了兴趣,没想到他这么胸有成竹。也没立刻走。决定在这里看他们自投罗网。
——
一等就是四个时辰。
四个时辰后,天色几乎天黑,云归岫去喂了两趟药,回来后才有第一个人破了迷阵。
云归岫无语道:“这个阵有那么难么?我都想帮他们解,然后看他们被虐。”
南萧:“……”
光第一道,就卡掉了六十多人,剩下的三十多人筋疲力尽,却得意得很。
“这就是沧溟教机关?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就寒王妃那本事,现在在迷阵里是不是尸体都烂了!”
云归岫咬牙,这些嘴撕了最好!
南萧也等得无聊。他早就放好了琴。下一刻,指下琴音流出,夜色中有什么蠢蠢欲动。
无声无息。
还是蛊虫,但个头比之前大多了。
比她当天见得多了数倍,密密麻麻铺满了近一半的地面,比黑夜更瘆人。
云归岫差点看愣了,这少说有几万条吧。
“这只是冬天。到其他季节,能引来更多动物。”
南萧云淡风轻:“所以,我到什么地方都不是一人。”这么多年过去,他们的驭兽术已青出于蓝胜于蓝了。
云归岫看得浑身起冷汗。
就算她和谢霁寒都本事通天,配合默契,当天南萧放的也是海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