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,南萧和云归岫你一言我一语,山下众人硬着头皮走,完全没预知到危机。
无声无息间,他们周围布上黑压压的毒虫。首领警惕道:“有东西,小心!”
南萧没一次性全放,只放了几百条,剩下的还在原地蛰伏。
胆小的士兵腿都软了:“什么人?”
毒虫飞速爬来,迸出毒液,首领一个激灵,瞬间拉过个随从挡刀。毒液尽数溅到随侍手上!
随从大骇,一掌把虫拍碎。但随着内力催动,他的毒发作更快。
他杀完毒虫后擦汗回头,众人环视着他,目光古怪。
“你、你的脸……”
随从不明所以,疑惑擦了擦脸,看见了满手红黑麻疹。
他呼吸瞬间一提,脸色青灰交加!
“啊——”
毒性随尖叫爆发,众人惊恐的目光下,守卫原地打滚,拼命抠着伤口,惨叫声直冲云霄。
生不如死。
一刻钟后,他手脚抽搐,声息渐消。尸体横在雪地,放大的瞳孔直直凝视着众人。
有个人颤着手探鼻息:“死、死了。”
刚才死的,可是他们队伍的精英。
背后人还没出手,他们就没了一大半人手,还死了一个。
多可怕的对手!
“大人。”手下颤颤巍巍看向首领,“寒王妃八成没有那本事,现在咱们也只剩三十多人了,还是——”
首领也脸色苍白,可没找到寒王妃,回去见太后一样是死。他咬了咬牙道:“先别撤退,附近有枯枝,用火攻。”
云归岫心头一紧,之前她就是用火杀的蛊虫!
余下的三十几人迅速称是,一半用厚衣服抵御毒虫,另一半开始拾柴。
云归岫抬眼,见南萧仍镇定自若:“不用担心。”
“若有烟,它们临死前会变本加厉放毒。”
天时地利,昨日的小雪后空气湿润,有火也燃烧不大。呛人的烟雾四起。
云归岫沉吟,她当时怎么躲来着?
对了,那时用了独门的避毒丸……
“你用名药是明智的。”南萧风轻云淡,“其他药只能多挨一刻钟,解决蛊虫纯粹无稽之谈。”
“嗯。”云归岫呆呆点头,看着他们屡战屡败。
要是她走前再抠门一点,就死定了?
南萧轻轻拨动琴弦,风助音长,毒虫攻击得愈发疯狂。有的虫燃烧时爬上暗卫的皮肤,又引发一阵惨叫!
重重攻势下,火根本燃不大。
这群人凭实力作死,用火拼命催发黑虫毒性!
阵阵尖叫入耳,云归岫心跳加快,太厉害了。
……
半时辰后,最后一人脸色铁青,倒在血泊中,血迹融化了皑皑白雪。
结束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南萧最后拨了下琴弦,剩余毒虫虚张声势地咬了几下,开始撤退。
暗卫死的死残的残,没人敢追。剩下的人死亡只是时间问题。
困在阵中的人,分散解决就是。
一场百人的挑衅,在无己方人伤亡下湮灭。
云归岫双眼亮晶晶,羡慕地道:“真的谷主,我也有点想学驭兽。太潇洒了!”
南萧收了琴,淡笑道:
“学驭兽很难,但确实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过程辛苦了些,可……”
“没必要学,他在逞强。”
清冽声音蓦地响起,云归岫回头,谢霁寒!
谢霁寒穿着久违的黑衣,脚步无声,瞳中冷光凝聚。银白月光披下,显得他气质更为清冷。
她跑到男子身旁,握住他手:“胜……殿下,现在外面很冷的,你怎么出来了?”
一离开南萧,谢霁寒眸中的凉意自动溃散。
“病好了,能不出来?”他微微扬唇,几步上前用斗篷拢住她,“站在逆风处会冷,你多穿些。”
一个踏步,瞬间把南萧隔开了。
南萧笑了笑,也不嫌多余。
他反问道:“不知殿下为何说鄙人逞强,愿闻高见。”
谢霁寒凝视着谷主双目,这可是他让说的。
他缓缓道:“此毒虫生性娇弱,毒性最强的母虫,繁衍后也活不了两月。”
“现在数量看着虽多,但大部分都是毒性不致死的幼虫。他们只要挨过最开始的攻击。剩下的就好办了。”母虫也就几百来只吧。
“起初的迷阵就是用来恐吓心智,减少毒虫消耗。”
黑夜让暗卫丧失了判断力,这才一败涂地。南萧饶有兴味:“那殿下,换做你会如何做?”
“已经试过了。”谢霁寒淡道,“只要分出子母虫区别,用对应毒粉驱除他们毒性,最后火攻,就能解决。”
只要?就?
南萧眼角抽了抽,他真会说废话啊。
“殿下,这两类虫很难分辨,他们也不是您和王妃。”
“那是他们无能。本王没必要多说。”谢霁寒淡然道,“动物大多时候都挨不过毒药。此术种类单一,学时还可能被动物反伤,不比毒药强到哪去。”
云归岫眼角抽了抽,分析归分析,末了还捧一手她的毒术,也就是谷主脾气好,换别的东道主早掀桌子了!
她刚要赔不是,却见南萧再露出丝笑意:
“说的一字不差。殿下好本事。”
他猜得没错,寒王果然……
云归岫不可置信,轻拉着谢霁寒衣角:“你从前接触过蛊虫吗,真厉害。”
“嗯,谢永昼拿毒虫围攻过我。”谢霁寒拂着她发丝,“我散心时,也见过谷主练琴。一来二去便了解了些。”
……看过两次就会,把她当成什么了?
云归岫笑得毫不尴尬:“不愧是我夫君,本事就是不一样。”
谢霁寒忍不住揉揉她脑袋,云归岫拉着男子的手,同样满脸笑意。
南萧瞳光划过丝锐光,一言不发。
须臾,谢霁寒抬头:“南谷主,本王情况如何。”
“恢复很快。”南萧轻轻点头,道,“噬心蛊和寒毒不必担心,只需再调养些时候。云姑娘也能治疗。”
谢霁寒面无表情:“好。”
“既如此,本王不好再叨扰。出来就是为了说此事。”
“明日,本王便启程回府。为报答谷主,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会满足。”
云归岫:?
等等,他要回府?刚才还没说啊。
她刚要张口,谢霁寒轻轻捏住她掌心:“军中事务繁忙。画影阁也有事。是不是?”
画影阁是有事务,她暂交给了几个堂主,但总不能打夫君脸吧。
云归岫乖巧点头:“嗯。”
其实,自己也有点想回家了。
南萧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:“二人事务缠身,鄙人也不好挽留。明日会好好送客,来日再见。”
谢霁寒颔首,语气也客气了几分。
“这些日子多谢谷主了,本王会备厚礼感谢。”
南萧微笑:“能帮助二人,是鄙人的荣幸。”
“慢走。”
谢霁寒阻止了他行礼,和云归岫转身离去,脚步轻无声息。
南萧凝视着二人,月光下,他们脚下投下段颀长阴影。他睫毛轻抖,忽地垂首浅笑。
他们竟能这样站在一起,太不可思议了。
那厢,二人走回自己的厢房。
云归岫搓着手道:“胜寒,你也太突然了,突然就说要回去。”
她呼出口白气:“我还没准备好呢。”
谢霁寒瞥她一眼,把她手伸到自己怀里捂着。
“我怕你想家。”说到一半,他思维猛跳,“还是说,你不太想回王府?”
“王府人太多了,这里也不错……”云归岫存心戏弄,话没说完,男子面色霎时黑如锅底!
她后背被勒得一紧,迅速改口:“但我不爱寄人篱下啊!还是爱和你在一起。”
谢霁寒神色骤变,指尖一路下滑,握紧她的手。
云归岫松口气,嗔怪道:“以后不许变脸,吓我一跳!”尽管每次变脸也不会怎么样,气全撒本人那去了。
“对不住,下次不会。”谢霁寒低声道。
云归岫也没当真,她挽起他手,边走边道:“你这么着急,是夙夜传信了吗?”
谢霁寒颔首:“王府出了些事。”
“昨日,皇上来寒王府看我。”
皇帝?云归岫想起谢重岚二五八万的样子,能看望真是纡尊降贵。
她点头道:“那是好事啊。他不是别有用心就成。”
“……但他是晚上来的。且执意要见我。”
之前,为伪造出中毒脉象,云归岫调了味药让太医诊不出差错,让易容者每三日服用一次。
副作用是服药当晚,那人声息全无,一时辰后恢复。
平常也没人挑那时探病,但谢重岚偏就来了。可能是深更半夜情感爆发、想来制造兄弟情吧。
云归岫身体一凉:“那他——”
谢霁寒微微颔首,眉宇中也蕴了丝无奈。
到底是皇帝,王妃和殿下本人不在场,夙夜当时也不好强拦。然后……
“他发现本王没鼻息。”
尽管没过多久就恢复,但“寒王一度没气”的事,一晚上传遍了大半宫殿。真合了太后的意!
再不回去,他真要成死人了!
云归岫:“……”
不回去真不行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