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霁寒目光了无波澜，等到狂澜走远，他才拂袖离去。
他找了个地方，仔仔细细清除身上的血腥气后，才推开画影阁的门。
阁内尽是酒菜香味，谢霁寒微微捂鼻，又是酒味。
筵席结束，阁中人走的走散的散，剩下的大半都趴在了桌子底下。下一刻，他准确无误瞧向云归岫。
只见少女面颊微红，唇角挂着一丝笑意，容色明媚动人。
她举起酒杯，扬声道：“母亲，我再和您喝一杯，恭喜您逃脱苦海！”
“好，女儿如此孝顺，爹爹我就笑纳了。”流光干了一大杯酒，“不过我是真不能喝了，喝酒伤身，这是最后一杯！”
他干完就倒了。咚得一声倒在桌下。
云归岫嘲笑一声：“真逊！你去和我夫君对酒吧。”
谢霁寒：“……”
他喝醉不会也这模样吧？
秋韫还维持着神智，她看向男子面露无奈：“殿下见笑了，归岫很多年没喝醉过，可能是今日太高兴。”
“夫人离开相府，本王也很高兴。”谢霁寒淡淡一笑，上前一把搂住云归岫，直接锁她入怀。
她在怀中张牙舞爪：“放我下来，我还能喝！我可比胜寒强多了。”
谢霁寒薄唇微动，只当没听见，胳膊紧紧拢住她身躯，板着脸道：“听话，回去喝解酒药。”
云归岫不情愿地哼了声，窝在怀中没再出声。
秋韫含笑地摸摸她脸：“殿下，霜寒露重，您政事太忙，我们可以主动送人回寒王府的。”
一辆安全的马车，画影阁还雇得起。
“不必。”谢霁寒眼底满是柔光，揉了揉她有些乱的发顶，“本王喜欢亲自来接。”
秋韫轻笑了下：“您心中确实有她。”
画影阁外万籁俱寂，只剩下满天星辰。
秋韫拿出早准备好的斗篷，披在她身上。
她抬头，朝谢霁寒和声道：“多谢您照顾归岫。之前对您有成见，是我的不是。”
目前为止，寒王的确能够托付终身。比云时的空头支票强多了。
“这是我应做的。归岫她值得我如此相待。”
秋韫看他不好意思，又夸了两句，谢霁寒没忍住扬唇，清隽面庞又带起丝笑意。
秋韫也笑了：“这就不好意思了？寒王殿下真不经夸。”
他现在的模样，说是哪个邻家孩子都信。
“是风吹的，不是脸红。”谢霁寒微微偏头，不自然道，“本王先带她离开了。再晚会冷。”
“好，走吧。”秋韫也给他加了件衣服。
谢霁寒抱她到了轿内，上轿后，云归岫目光懵懂，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。
谢霁寒心头发软，柔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云归岫抬手摸向他的脸，笑盈盈吐出一句：
“母亲，您今天真好看。”
“……我是你夫君。”谢霁寒摸了摸她额头，给她喂了点水。
连人都认不清，他喝再多也不敢认错归岫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我又没喝醉，不可能认错的。”
谢霁寒丝毫没恼，他稍稍凑近了些：“你看看，我是不是夫君？”
“看就看，谁怕谁啊。”
云归岫不满地微翘红唇，指尖又是一阵乱摸，谢霁寒被摸得发痒，强忍着没有出声。
一路向下，直至摸到他脖颈，少女才后知后觉皱皱眉：“哦，有喉结，你确实是胜寒。”
可算认出来了。
谢霁寒轻吐口气，刚要搂她睡下，动作却又是一僵。
云归岫露出个狡黠笑意，按住他喉结不放：“这算不算命根子落我手里了？”
谢霁寒：“……”
云归岫轻声道：“说真的，每次见你说话，我都觉得你真有男子风范。我想玩这个很久了。”
谢霁寒怀疑她是故意的，却也任由她弄。
“谢谢你给母亲的礼物。她一直在和我夸你，画影阁大多数人也都接受你了。你今后不用担心啦。”云归岫目光迷离，边捏着他喉结边开口，“你这么好，之前我真是瞎了眼看上别人。以后除了你谁也不跟！”
谢霁寒微微一震。
但仅仅一瞬间，他便将思绪抛之脑后，垂下头柔声道：“下次我不放过你，就拿这个威胁我。”
“好！”云归岫满意一笑，“你真聪明。”
好在酒劲上涌，她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便困了。云归岫往怀中拱了拱，自顾自闭上眼。
谢霁寒不敢睡，他紧搂着怀中人，怕她受凉。
直到停到王府外，夙夜的声音才响起：“殿下，王府到——”
“嘘。”谢霁寒轻轻摇头，用口型道，“声音小些。”
夙夜往他怀中瞄了一眼，有些咋舌，王妃真爱睡啊。
谢霁寒习惯性在云归岫额上落下一吻，将她抱回寝殿，脱下沾了些许寒气的外衣鞋袜，这才睡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