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秋高气爽,枫林尽染。
盛京皇宫内,西越和北华派使臣签下投降文书。西越是因侵犯东颜疆土犯错,北华则是因为某位重臣的死,以及交易受到冒犯不满。
十名使臣个个脸色灰败,像被人喂了米田共。
殿下,左边是云归岫,右席位是忠王。中间坐着穿金黄龙袍的谢重岚。
少年老气横秋地翻了翻文书,沉声道:“很好,看来诸位国君很有诚意。”
“黄金珠宝都给得很足。”他指了指某处,“不过,这美人就免了吧。朕和其他皇室都不喜欢美人。”
忠王那父慈子孝,荣王还没走出失恋阴影,送给七哥……怕不会扒了自己皮。
“是。”使臣答应了一声,把性别各异的美人叫走。
谢重岚眼角抽了抽。北华君主真重口。
自己以为好,就相信别人也觉得好了?
他清了清嗓子,又听西越使臣道:“三国外交,东颜向来以有礼著称,今日不应只带妇道人家出面。”
使臣瞥了眼云归岫,意有所指:
“以前,这种场合寒王都是必来,今天怎么只有王妃出席?”
“听说寒王殿下大病未愈,鄙国国君很担心他。还想着来亲自探望呢。”
云归岫红唇勾起个嘲讽弧度,这群人真爱没事挑事啊。
“夫君的意思就是本妃的意思,谁来不都是一样?”她挑挑眉,似笑非笑道,“至于说殿下重病的,你们是不是没领教够他兵法,想找他再讨教讨教?”
她语速快如连珠炮,使臣听得头皮发麻,连忙抱拳:“不敢,寒王妃,不敢!”
这几月谢霁寒没出现,可他们也被东颜打够呛。
“哼。”谢重岚冷哼一声,“还有,你们是战败国,应该安分守己,少问些不该问的。”
使臣嘴角颤了颤,复读了好几个“是”后,心惊胆战地下场。
留下大批奇珍异宝。使臣没去看它们,多看一眼都肉疼。
两国夹攻,东颜怎么看都该处于劣势,为什么没一败涂地?
谢重岚板着张脸,等了一刻钟,确认使臣全部退下后,才急不可耐跑到后殿。
他双眼放光:“大哥,七哥,王妃,和两个战败国签文书太过瘾了,还是四国之二的战败国!”
“还有这些钱,朕看着眼睛就亮了。正好够开个书院……”
其实国库不缺这些银子,但靠征税和靠战胜他国缴来,感觉能一样么?
谢霁寒身披黑色金纹斗篷,幽幽问:“这么高兴,你自己去打了么?”
谢重岚一下缩了,很快壮着胆道:“可朕也出力了!下次需要御驾亲征时,朕义不容辞。再说七哥你不也没去打么?”
硬说起来,他出的最大贡献就是钱。但这也是硬条件啊。
谢霁寒眉心微蹙,纠正道:“归岫去了。”
云归岫也立马站上前,理所当然道:“就是,我和殿下去有什么区别?我们两个人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
谢重岚脸黑了黑,不经意又被喂了一嘴。
寒王妃回来后,这两人都快融为一体了,他只能换个话题。
“不过寒王妃,你在军营里好潇洒啊。”少年越说越激动,差点拍案而起,“那劲装束发、疾言厉色的样子,真的,谁见了都会爱上你的。”
谢霁寒凉凉瞥他一眼:“你敢!”
少年后背拂过嗖嗖冷气,咽了咽口水:“不敢不敢,朕开个玩笑。”
“……”谢霁寒瞪他一眼,揽过妻子瞬间变脸,指腹轻拂着她的头发,“归岫,辛苦了。”
云归岫眨眨眼:“不辛苦不辛苦,我就是转达你的意思!”
两月前谢霁寒身体未愈,无法带兵,霎时谣言四起,军营动荡。
本来两国还不敢大动干戈,流言一起,瞬间打起了东颜领土的主意。
谁不知道寒王曾是东颜顶梁柱,谢霁寒一病重,其他散兵游勇有什么好担心的?两国连夜点了精兵五十万,表面是找说法,实则是探军情。
同时传播流言:“谢霁寒也不敌两国夹攻,称病放弃”。
一时间军心不安,盛京动乱。
紧要关头,寒王妃一身劲装,策马疾驰到军营。她眉目犹沾风霜,亲手鞭打了造谣者五十鞭子!
鞭声阵阵,军营一阵死寂。
云归岫疾言厉色,声音比手中的鞭子还慑人:
“殿下是因故不能来,但东颜也是他守了一辈子的江山,不可能轻易放弃。”
“今后,本妃代表殿下查看军情,他的所有话都由本妃转达。”
“东颜决不投降。谁再敢在紧要关头说瞎话,那就是嫌命长,不配当他手下的人!”
女子声音掷地有声,姣好侧脸弧度坚毅,没任何点缀也风华绝代。
云归岫真留在了军营。
她虽没亲上战场,却日日观察军情,带着阁中人给军队治伤解毒,将流言清得干干净净。手段雷厉风行,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教的。
最近四年,谢霁寒首次没有亲征。两国军队压境,东颜只能靠武将和其他皇室。连忠王都出面了。
一切有条不紊。
被围攻陷入僵局时,谢霁寒也会指点几句,使难题迎刃而解。
顺带着捎来一句:“本王要养病,这点小事别找本王,找皇帝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东颜损失不大,敌军却在短短三月内连败五场,西越内部还起了暴乱。后期东颜只负责看他们内战。
最终,两国元气受损,在半月前请求停战。
小皇帝首次见两个国家同时拜服,嘴角翘得比太阳都高。夸了一通云归岫后,喜气洋洋盘点战果去了。
人一走,谢霁寒迫不及待揽她入怀,吻上妻子红唇——作为奖励。
醒来后,他越来越喜欢粘着她,军营回来后,更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。
云归岫呼吸一窒,熟练地纠缠半天,才松开他嗔怪道:“人还没走光呢,你还亲。”
“怕什么?又不是没亲过。”见妻子愠怒,谢霁寒忙用掌心蹭蹭她的脸,“我只是高兴,东颜没有我也能繁盛了。”
这话很猖狂,但寒王就是有资格说。
他近五年的努力,终于有了结果。
云归岫也笑靥如花,一下跳到他怀里:“是啊,以后咱们去哪都好,这仗爱谁打谁打!”
终于无事一身轻了!
“嗯。”谢霁寒目光幽深了几分,“以后我要攻陷的城池,只剩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