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近初冬。
东颜战事结束,西越内乱愈演愈烈。同时,有支军队直逼西越京城!
敌军势如破竹,北堂权由起初的成竹在胸,到后来如坐针毡。
扭转战局,仅用了两个月。京城被攻破前一天,北堂权带着嫔妃暗卫连夜跑路,百姓臣子如何也不管了。
他们一路南下,却再次陷入包围。北堂权从未陷入过如此绝境,死死看着那蒙面将领,目眦尽裂。
是谁要坏他好事?他好不容易夺回皇位。
将领也不急着他死,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,一把掀开斗笠,露出真容。
看见那张脸,北堂权的脸瞬间煞白!
“北、北堂烨?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这小杂种不是死了吗?
分开才半年,少年五官冷硬了不少,戎装似火,如同最耀眼的旗帜。
北堂权嘴唇发麻,他转身就逃,下一刻却被北堂烨死死捏住脖颈!
力道大得人窒息,少年与他逼视,冷冷道:“我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?反倒是你,残害手足制造动乱,罪不可恕!”
“这位置你坐得够久了,受死吧!”
刀光闪过,冷汗顿时浸透破烂龙袍。
北堂权终于感受到恐惧,颤颤巍巍地求饶:“太子等等,我愿意把皇位给你。你父皇的事我也很伤心,其中一定有误会!”
“我继承皇位也是被迫的,肯定是寒王挑拨你……”
刺啦一声,求饶声戛然而止。
北堂烨一刀砍下了他头颅,北堂权人头落地!
滚烫鲜血泼洒在土地,登时灭了身后所有闲言碎语。
声音霎时消匿。身后众军呆呆地看着他,如同在看神祗。
寂静良久,不知是谁起的头,朗声道:“皇上万岁!”
“西越皇归正统,皇上万岁!”
呼声震耳欲聋,响彻云霄。同时曙光刺破黑夜,霞光万丈。
群山轮廓分明,北堂烨抬头,望向天边缓缓浮现的红日,轻捧起一抔黄土。
黄土顺着指缝流下,少年深吸口气,忍住泪水:“父亲,母亲,我给你们报仇了!”
从起初的两万兵力,到自己收揽四十万人马,其中艰辛只有他知道!
至此,一切尘埃落定。
收拾残局时,他还在密室发现个女子,年纪不大,衣裳散乱。
投降的手下说,是北堂权从东颜掳来的女子,叫云霓荷。准备送去别国当细作。
被关几个月无人理她,惊悸过度而死。
北堂烨沉吟片刻,也派人将她好好葬了。
一月后,西越新帝登基。东颜皇室前来恭贺。
在正殿时,二人还能正襟危坐互相客套,一到偏殿,谢重岚瞬间挑起眉毛:“许久不见,皇上聪明绝顶啊。”
北堂烨本来意气风发,闻言脸一下黑了。
扑过去就捶他脸:“朕才十六,没掉头发!你不也是吗,最近批奏折一定很过瘾吧。”
谢重岚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北堂烨这才满意,他侧过头,得意洋洋问:“寒王呢,怎么和王妃都没来。病没好?”
他刚还打算和群臣介绍救命恩人呢。
“你说七哥?”谢重岚眉毛抖了抖,没好气道,“在家里陪祖宗呢,没空赶路。”
北堂烨讶异:“王妃不说喜欢云游四方吗,大好机会她不来?”
“她是喜欢,可孩子不喜欢。”
谢重岚微微耸肩,表情像个怨妇:“以后,奏折都给朕了。七哥陪他妻子度温柔乡去。”
他从没见七哥失态成这样。
有时谈政事谈得好好的,能毫无预兆微笑一下,像个傻子一样。
七哥本来就笑得少,让人越看越惊悚。当时谢重岚看不下去,忍不住道:“要不七哥,你先回去吧,最近朕来帮你。”
“嗯。”谢霁寒轻轻点头,满脸平静,“谢皇上关怀,臣这就把奏折全送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谢重岚咬牙切齿,一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?等他有心上人,政事都扔给荣王!
东颜盛京,谢霁寒打了个寒噤。
他抬头看向窗户,见已经关严才松了口气,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些。
太阳渐渐升起,透过窗纱投出道道斑驳光影。
床榻是他新换的,松软宽敞。云归岫陷在床上睡颜乖巧,双睫沾染了金色阳光,谢霁寒越看越怜爱,低头啄了啄她额头。
许是感觉到有人盯她,云归岫迷迷糊糊睁开眼,正对上他柔和的眼神。
她清早没梳妆,又有孕,样貌肯定不比从前。但谢霁寒的目光愈发灼热,好像她还是绝世大美人。
男子揉揉她毛茸茸的发顶,掖紧被角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因刚睡醒,云归岫发端俏皮地翘起一小撮,她困倦地扯扯他衣角,“饿了。”
她甚少这样小鸟依人过,谢霁寒扶住她腰部:“想吃什么,粥还是糕点?我让人去……”
“吃你。”
……?
云归岫目光灼灼盯着他,没等他反应过来,女子红唇便贴了上来。
绵长气息交织,暧昧良久,二人气息稍乱,她这才抓着他衣襟嗔怪:
“我才不吃东西呢,一天好几顿人都胖了。”
她抓住男子宽厚手掌,就往自己腰上摸:“你摸摸,我被你喂重了好几斤,迟早成胖子!”
“我心里你早就是最有分量的,增再多都不算什么。”
谢霁寒不以为意,他顺着她动作掌心微移,触到柔软且微有弧度的小腹,心弦微颤。
之前,他根本没敢想过自己有后代。
他小心翼翼轻揉着她小腹,轻声道:“何况我有爹了,不能不小心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算了。”云归岫懒得再纠正他,托着下巴问,“你不说过更喜欢女儿么?如果是儿子怎么办,女儿怎么办?”
真是每对夫妻必问的问题。
谢霁寒歪了歪头,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:
“男孩我就教他习武,以后好保护你。”
“女儿就更好啦,一定和你一样潇洒。到时我的银两都是你们的。”
“她以后若有夫婿,那就……让男的入赘画影阁。”谢霁寒玩着她头发,“从前我也是这样,不是么?”
是他们两个的就行,宠得起。
但下一刻,他又紧张道:“不管怎样,几年后他们都要找地方另住,我只和你在一起!你也不许离开我。”
云归岫哭笑不得,盯着他爱意直达眼底。
忍不住又偷了个香。前几世她救了个什么宝贝啊?
粘人心起,云归岫侧身抱住他胳膊,声音发软:“那你不许走,再陪我们睡会。政事全交给别人嘛。”
谢霁寒点点头,任由她缩进怀中,他拉上层帐幔,衬得满室温和旖旎。
他隔着窗户扔出一句:“把西殿奏折都搬去御书房。”说着再不理外面,天塌地陷都不管。
二人一起赖床,满足地浪费光阴,任由阳光洒满床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