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韫表情复杂：“他还真是专情。”
至少她见过的男人中，没几个像寒王这样尽心尽力的，尤其是皇室的狗男人。
“不过，现在你和他相处一个多月了，总该明白他为何对你用情吧？”
云归岫张了张嘴，没话说。
“……”秋韫难以置信，“你现在还不知道？”
云归岫眼神几经变化，艰难地点了点头：“涉及他一些很不好的过去。我不想问。”
不是她不想问啊，而是一触及相关，谢霁寒就神情恍惚，不似作伪。
讲四年前的变故时，谢霁寒都从未害怕过，她不想看到他那个表情了。
秋韫扶了扶额：“好吧，那我换个问法。你为什么对他死心塌地。”
“我看见他就……”没听云归岫扯完，她便神情严肃：“打住。别拿那个一见钟情的理由哄我。太不正经了。”
“我要听最真实的。你不说，我就不实行刚才的计划。”
要不是她阻止，醉月恐怕直接冲寒王下药了。
云归岫咽了咽口水：“您真要听吗？真实原因更不正经。”
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
韶光自觉告退，还悄悄带上了门。秋韫道：“你说吧，东苑不会有人偷听。”
云归岫眸光微闪，这还是她头一次实话实说。
她稳了稳呼吸，小声道：“母亲，你相信重生么？”
秋韫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重生，也能预测一点未来。”云归岫杏眼沉静几分，“女儿看到了殿下如何为我付出，所以决定跟着他。”
“或许也是我的前生吧，那时我相信了薛默青的鬼话，天天为虎作伥。”
“殿下一直没抛弃我。最后天下大乱，我死于非命，画影阁……也毁了。”
没说谢永昼得逞取代了皇帝。信息量实在太大。
“至于我，死后没有魂飞魄散，反而看见了殿下为我逼宫，他不惜千夫所指也要给我报仇。”
“然后，他拼死走到了乱葬岗。我当时就想，若有来世，一定要好好对他。”
秋韫直接听傻了。
她结结巴巴道：“所以，你才变化这么大？”
云归岫点头：“对，我再睁开眼就在成亲。一切还没发生，薛默青还想利用我。我不会让他称心如意！”
她想了想，又说了在府中的几件事，全部都能对上。
秋韫瞠目结舌：“这些我从没告诉过你，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也觉得不可思议。”云归岫轻声道，“但就是发生了，而且走向全和从前一样。您千万不能相信云霓荷，她是个狼子野心的小人！”
“现在，我只想杀了那些人渣，保护你们，和殿下在一起。”
她对不起谢霁寒，可她让谢霁寒一别两宽另觅新欢，他会愿意么？
秋韫揉着眉心，努力消化这一切：“这事你告诉寒王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云归岫摇头，“说我因为不着边际的梦爱上他，他只会觉得受了侮辱。”
“过些时候，我会挑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。这是我和亲近者之间的秘密。”
她和谢霁寒的每一次亲密都水到渠成，可能，她早就对他有感情了。
秋韫不说话，刚才的话如同惊涛骇浪，冲击着她的脑海。
半晌，她眉目再度冷静，慢慢握住云归岫的手。
“归岫，你说的这些，的确太玄妙了，但我还是不认为重生可靠。”
云归岫目光复杂：“母亲，您……”
“先听我说。我相信你。”
秋韫按住她：“你前世被人骗得团团转，反倒到今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，一切都顺利得出乎预料。不觉得像在做梦吗？”
云归岫没声了，这的确太离奇。
上苍真要开眼，也该把机会给那些圣人贤臣，而不是给她这个糊涂一生的蠢货。
“再说，重生后你只承受了好处，而没承受代价。这太不合常理了。”
云归岫咋舌，她这思想跟母亲的相形见绌啊。人家都是从世间万物的规律考虑的。就算混迹江湖，思想也未必这么通透吧？
她低声道：“我想，不管什么原因，有这机遇我就要努力挽回，不能让旧事重演……”
“这没问题。”秋韫抚摸着她的手，“不管因为什么，你能向前就是好事。”
旋即，她眉目柔和几分，声音沉静。
“上苍的意思太难猜了。但总之，母亲要给你个忠告。无论如何，不要太相信所谓前世的事。”
“很多人想挽回悲剧，可就算真给了机会，仍然一败涂地。只因天意难测。”
云归岫正色答：“知道了，娘。”
从她打薛默青起，事情就和前世全不一样了。她要做好一切重来的觉悟。
说话间，日暮渐渐偏西。
作为王妃不好在家里过夜，她也该回去了。
残阳入目，秋韫失落道：“这么快啊，我还想留你吃晚饭。”
云归岫哑然失笑：“这都两时辰啦。你想我就传信，殿下不会拦的！”
“还有我之前的提议，您考虑考虑。”
秋韫若有所思地点头。云归岫眸光闪了闪，还是轻声问：
“母亲，如果给你个机会，你会重来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？”秋韫怔了怔，定声道，“不会。”
云归岫一愣：“我以为您会说不嫁给父亲呢。”
“不嫁给他，哪来的你呢？生下你我最不后悔。”秋韫揉着她头发，笑了笑，“何况，重生不是人为所致，我还是想靠自己改变。”
“再说知道得比别人多，就真是一件美事么？恐怕要背负得更多吧。”
她声音清透：“不管什么结果，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。何况有些事，是无法回避的。”
如果归岫说得是真的，那她现在也相当于重生了，不是么？
云归岫心悦诚服：“母亲，您真豁达。”
“上了年纪，没那些幻想罢了。”秋韫苦笑一声，“不过，这都是我故作高尚。如果你或画影阁出了意外，必须要我挽救，那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。”
云归岫认真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