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西越国君离开。
晨光渐明,一想到要送走伪君子,云归岫就高兴得很。
她本想好好打扮庆祝他们离开,但想到什么,只戴了支素银簪子。
今天是五月末,算来西越国君的尾七,也就在这两天。到底认识一场,略表哀思吧。
她看向谢霁寒……除了成亲那天,这家伙什么时候穿的都一样。
云归岫由衷地问:“胜寒,你一共几套衣服?”
“你的十分之一。”
谢霁寒云淡风轻,习惯性给她挽上发髻,挽着妻子的手出门。
今天小皇帝也来了,他脸色冷得能结成冰,终于有了几分和谢霁寒相似的冷厉。
看来和北堂烨玩得不错。
……北堂权今天穿得很庄重。
云归岫表情一下冷了几分,合着是为摆脱先帝阴影高兴呢!
他眉飞色舞,连带着群臣也喜气洋洋,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多喜庆。
见到寒王妃,北堂权扬了扬眉毛:“寒王妃,你今日穿得太素净了些,不符合你平时的性子啊。”
其实她穿得和常服差不多,但没穿暖色衣裳,戴着支素色簪子,已经很不符合寒王妃风格。
云归岫平静道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,您比我更清楚吧。”
“半月前您还恨不得随他去,这么快就接受了?”
话不好听,但北堂权懒得追究。
“当然记得,今日是先帝尾七。”
“朕本也伤心得很。但前几日夜里皇弟给朕托梦,说他九泉之下已和家人相聚,放心地把江山托付给我。”
“逝者已矣,生者不能太过颓废。朕还不如早日振作。”
北堂权却嘴角微扬,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尾七之后,他就不必再受束缚,能安安心心做皇帝了。那两个人也将彻底成为历史!
即使守国丧,规矩也比尾七前松了不少。
他言辞太不要脸,谢重岚听得要吐,他刚想说话,却见北堂权身旁站着好几个女子。
花容月貌,来时并没有她们。
少年皱着眉道:“这是……西越国君新纳的宫妃?”
“正是。”北堂权扬起笑容,“东颜吃食寡淡无味,女子倒柔情似水,能让朕满意些。朕便替皇弟收了她们。”
“先帝虽贤明,但膝下只有一子。乌氏也不劝她纳妃,未免无能。”还瞥了寒王夫妇一眼。
“朕既是新君,就该承担起君主的责任,多找些人开枝散叶,让西越子嗣繁盛。”
北堂煜那废物能纳妃却不纳,真是暴殄天物。
他回去就举办选秀,找些天下各地的美人,好好享受下西越君主的权力。
云归岫暗自翻个白眼,自己花心就算了,还顺带着踩一脚兄弟,真不要脸。
早知道就在他的酒里下不举药,看这家伙能笑几天。
那些女子笑容羞涩,看着很高兴,还以为自己有了好前途。
北堂权话没说够,还瞧了谢霁寒一眼,好死不死地道:“现在东颜子嗣微博,寒王身为重臣,也该为江山子嗣考虑。”
“是不是东颜美人不合胃口,要不朕找几个西越的女子来?”
谢霁寒眯了眯眼:“您可以试试。”
谁送的美人,他就送回去给谁配冥婚。
北堂权冷哼一声,不以为意,身旁的太监倒吓出身冷汗,小声道:“皇上,这玩笑开不得啊!”
“上次宁溪国的桃蹊公主进寒王府,直接被吓回国了,问发生什么了也不说,以前从没有过。”
只能说,这寒王不太正常。
陛下要真的送美人,丢脸的可是西越。
北堂权瞪他一眼:“少灭自己威风,朕是皇帝,若执意给寒王送人,他还敢大不敬吗?”
话虽如此,也没敢继续这话题了。
谢重岚不阴不阳道:“七哥找谁是东颜的事情,不劳烦西越国君操心。时辰到了,您走不走?”
明摆着下逐客令。
北堂权假装没听出来:“嗯,西越国事繁忙,朕不该多驻留。走吧。”
他今天心情特别好,不仅因为那两人尾七,更有个原因。
北华国君同意见他了!只要满足个要求,北华就答应出兵。
虽然还不知是什么条件,但收拾东颜,指日可待!
言语得罪完一大通人,北堂权揽着新美人,志得意满地转头。
云归岫的声音在身后飘来:“对了,最近西越白送了好几个城池,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太喜欢东颜姑娘,不惜拿西越城池来换呢。”
……男子表情险些皲裂:“多谢寒王妃挂心,朕自有办法处理。”
“起驾。”
马儿扬蹄,北堂权马车起驾,连带着一大帮大臣,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。
谢重岚忍住没破口大骂,杀人全家的东西,总算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