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名字太玄幻,二人都听得愣了下,不约而同定住脚步。
室内,北堂烨志得意满。
“那自然,当初在西越比武时,我用这招放倒了十多个人!”
下一秒,他又无语道:“不过九霄鬼爪?你取的什么鬼名字?我内力至阳,才没那么阴森森。不如叫遮天蔽日。”
“也不怎么样。”谢重岚冷哼了声,“听着老气横秋。比我看的话本子差远了。”
说着还话锋一转,问向祝星辰:“祝姑娘,你觉得哪个好?”
“我……”
隔着扇门,都能感觉到祝星辰多纠结。
云归岫扶额,用口型道:“都不怎样。”
那厢,祝星辰想了半天,犹犹豫豫道:“这两个都不错。但我觉得,给招式起名本身就不正常……”
起就算了,还要在切磋时喊出来,她想想都尴尬。
提前给敌人反应时间么?
“啧,你还是没悟透。”北堂烨语气像个过来人,故作老气横秋,“起好名字能在战斗时增加气势,打仗前不也敲战鼓,振军威么?”
祝星辰扶额:“这不是一回事,少阁主他们平时也……少阁主!”
门吱呀一声打开,北堂烨感受到煞气,瞬间闭嘴。
谢重岚也缩了缩身子,怯怯道:“七哥。”
有那么吓人么?祝星辰倒落落大方,行了个礼:“见过殿下,见过少阁主。”
“别多礼。”
云归岫在三人身上掠过,拍了拍祝星辰肩头:“辛苦了。”
照顾伤势不说,光给招式起名这事,就不是十岁以上人能干出来的事。
还要被迫听他们胡扯,真为难她。
“没什么,我能尽点力就很好了。”祝星辰羞赧笑了笑,立马问,“少阁主,殿下,怎么样?”
云归岫点了点头。
“三日后离开,他们看起来相信了。”
谢重岚眼睛一亮:“意思朕不用再演戏了,是吗?”
谢霁寒不置可否。
穿龙袍的少年呼了口气,立马跳下床。
他灌了几大口茶,叹气道:“再不走,朕嗓子都要被嚎哑了。那些人真够多疑的。”
见他如释重负,大家都笑了。祝星辰给他倒了杯云叶茶,又听云归岫道:
“不过皇上,没想到您演技这么好啊。把狂澜他们都吓一跳。”
她真没想到,表现最好的竟是谢重岚。
“还不是你一开始没告诉我!”谢重岚瞪了她一眼,又被谢霁寒吓回去,只得讪讪道,“朕真以为太子死了,你们把朕关起来不让出门!还生气了好几天。”
“要不是那个狂澜总往朕脸上按,朕还猜不透他的暗示。要做戏就早点说啊,朕也好早配合。”
“您以前从没演过这种戏,我怕被看出破绽。”云归岫笑道,“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。您演得能以假乱真。”
没有他,北堂权未必能那么快消疑心。
谢重岚得到夸赞,自得地扬了扬下巴。
“不过七哥,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悄悄派人到画影阁?还提前让太子写遗书,送到西越乱葬岗?”
现在,西越那帮人还对着北堂烨遗书傻高兴呢。
“他们不傻。”谢霁寒淡道,“迟早会察觉到祝星辰。”
画影阁有人会易容的事人尽皆知,他们也会从谢永昼的死因顺藤摸瓜。
不如,一开始就让画影阁撇清嫌疑。
谢重岚点点头,心悦诚服道:“七哥,你真厉害啊。他们每一步你都算到了!”
连忠王的病都是寒王让装的,起初是病得比较严重,但云归岫治了两天,早就转好。
“既让他们赔城池,又让他们相信太子已死,一箭双雕。”
“那自然,东颜战神能是一般人么?”云归岫像自己被夸一样,得意地扬了扬小眉毛,“不过夫君,我还以为你派皇上到画影阁,是单纯吃醋呢。没想到是为了防他们。”
她夫君就是深谋远虑。
“没什么,未雨绸缪。”谢霁寒顿了顿,幽幽道,“但……吃味也有些。”
谁让皇帝总朝归岫那看?
他若有所思:“按规矩,今年皇帝应该选秀。我给你挑几个人?”
“千万别!”谢重岚一怔,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光和亲就朝这塞了一堆人,一想要多几个桃蹊公主,朕就头疼。”
云归岫笑道:“那是你还没长大,长大后就知道什么是意中人了。到时别和殿下一样莽撞。”
谢重岚还是摇头,羞得脸通红,连谢霁寒都笑了。他不介意演示下什么叫莽撞。
气氛格外轻松,只有北堂烨一言不发。
毫无刚才神采飞扬的架势。
祝星辰微微偏头,耐心道:“你已经踏出了第一步。报仇不能着急,慢慢来!”
“我知道。”北堂烨声音冷峭,“我多忍一天,他们就死得越痛苦。”
白天,他还能勉强抑制。
夜幕一到,血淋淋的噩梦便接踵而至,逼人在榻上辗转反侧,他只能拿树林、拿花草出气,将掌心划得鲜血淋漓再回来。
现在如此,未来无数天,都是如此。
谢霁寒瞥他一眼,从袖中取出个令牌,啪地扔到他怀中。
看见熟悉的狼头,北堂烨一下愣住。
“西越兵符!七哥你真的搞来啦?”谢重岚双眼放光,“但会不会是假的?和谢永昼那次一样……”
嗯,遇事知道思考,不错。
云归岫赞赏地瞧他一眼:“您不用担心,这兵符不是暗卫令,只是召集人更方便些。”
“白纸黑字条文在先,就算没有兵符,他们也是交出去的人。”
谢重岚听得眼睛都不敢眨。
他现在太佩服七哥了,不费兵卒就让西越白送城池兵马!
谢霁寒被他看得受不了,无奈道:“我只是趁他们心急,寻出漏洞。”
谢重岚连连点头:“不管怎样,现在北堂权算得意到头了,等东颜再抽些兵力,就帮忙报太子的杀父之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北堂烨骤然一句话,把小皇帝砸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北堂烨瞳中森然,似有火焰燃烧:“我用西越的兵,西越的人攻打他们,我要亲手杀了那人渣!”
靠别人上位算什么本事?杀父之仇还要别人报吗?
他有这个本事,也必须有这个本事!
今后,养尊处优的生活与他无关,他不会依靠任何人!
谢重岚一愣,又愁得拧紧眉头。
“意思是,全靠你自己杀人?东颜只能给这三万兵马了?”
见北堂烨点头,他又发愁:“你功夫是好,可到底没在战场上指挥过……”
这家伙现在身份尴尬,不能名正言顺说自己是太子。
且那些兵骤然被送东颜,个个愤懑不满,训练起来比普通士兵还难。
几万人对西越近百万兵力,胜算多渺茫啊?还要忍很久!
“这是他的事。”谢霁寒凉凉插口,“这点能力都没有,别想着攻打西越。”他只负责消息不泄露到西越。
谢重岚垂头丧气没再说话,话不好听,可事实如此。
北堂烨深吸了口气,接过兵符,恨不得将其握到骨血里。
“我接。我一定能训练好。”
下一刻,他抬眸看向谢霁寒,砰地声单膝跪地!
祝星辰听得心惊肉跳,生怕他把地面跪出个洞。
“寒王,你是西越恩人,我和父母铭记于心。”
“今后寒王不必再为了我费心。等我报完仇,一定结草衔环,竭力相报!”
少年虽跪地,脊背却挺得笔直,眼底闪着利剑般果决的光泽。
寒王想利用他牵制西越,解除东颜隐患,他都知道。可那又如何?
他就是救命恩人!
谢霁寒眉目冷淡,云归岫则牵了牵唇角:“跪来跪去的多没意思,还是快养身子吧。”
“好。”北堂烨起身扬了扬衣袍。除了父母,他还没朝任何人下跪过。
云归岫交代:“还不能大意。三日后北堂权那人渣彻底走了,你再到兵营训兵力。”
“知道你恨,但千万要沉住气。时间还长。”
他性格太张扬,易容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。
北堂烨眸光闪烁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