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天期限已到,北堂权没能找到北堂烨。
按照约定,他该给谢霁寒三万兵力、五座城池,并亲自写一封文书,说自己误信传言,派人扰了东颜民生。
但北堂权心情不错。
因为今早,西越边境的暗卫传来消息——他们在西越边疆乱葬岗,发现了废太子的遗物。
“陛下,这是属下从乱葬岗那挖到的。”
“有他的遗书,还有件写着烨字的暗红衣裳。”
笔画断断续续,但都是北堂烨的手笔。遗书字字泣血,每句话都表露着对他的憎恨。
北堂权得意笑笑,将那纸揉成一团,放在火上焚烧殆尽。
恨又如何?他终究还是死了!
暗卫小心抬头,满脸期冀:“陛下,属下们找了好久才找到。您……”
“知道你们想说什么。”小杂种一死,他心情好了不少,“赏!”
北堂烨一没,他可以高枕无忧坐皇位了。
……这份喜悦,一直持续到和谢霁寒签订条约。
众目睽睽下,北堂权看着那几份城池地图,那块古铜色的狼头兵符,如同一块块肥肉飞走。
他瞬间又反悔了。
作为君主,怎可能承认自己糊涂找错了?
若再去边境仔细探消息,他不至于白送几万人!
北堂权沉着张脸,使个眼色,立刻有个臣子上前,尝试挽救:“寒王殿下,西越将士个个爱国,骤然到东颜肯定不适应,不如再留几日,派将领调教好他们再来吧。”
云归岫笑着补刀:“陛下您别开玩笑了,您本就是来赔礼道歉的。哪有把赔礼要回去的道理?”
“现在事情已传遍东颜,您给城池还算是言而守信,若不给,有什么传言我们可不好说。”
北堂权越听脸色越难看,恨不得撕了那张明丽的脸。
没办法,现在在谢霁寒地盘,他只能忍!
他挤出个笑容:“朕说笑的。寒王王妃别往心里去。”
又冷森森盯了大臣一眼:“掌嘴!”
大臣苦着张脸,就知道会这样。
“皇上恕罪。”他找了个地方,自己掌嘴去了。北堂权拿起狼毫,违心写起自省和给兵力的文书。
他每写一个字,脸色就沉一分。
几百个字,北堂权却写了近一时辰,慢慢悠悠,好像没写完就会有什么变故发生似的。
可惜没有,等来的只有谢霁寒冷冰冰一句:“陛下,您手伤着了?”
“……”北堂权脸一黑,笔一搁,“好了。”
云归岫立刻接过文书,赞道:“陛下果然是明君。今后必定能继承西越先帝遗志,好好统治西越。”
哪壶不开提哪壶。北堂权气得脸色发白,冷哼一声。
有朝一日,他一定要灭了东颜!
城池和兵力就这么拱手让人。西越臣子们也脸色各异,心仿佛在滴血。
别说谢霁寒,云归岫看着那几份文书都想笑。
她清声道:“陛下奔波劳碌,要不要在东颜多留几日?”
“不必。”北堂权一句话都不想和这女人说,“朕再准备准备,三日后再辞别东颜皇帝,立刻回程。”再留还不知道赔什么在里面呢。
“那本妃提前祝陛下一路顺风。”云归岫演戏越来越娴熟。
北堂权话茬都懒得接。
想到北堂烨已死,他心情才好了些。不顾谢霁寒行礼,客套了两句便带着手下离开。
看着他们背影,云归岫呼了口气:“可算走了!看见他那张脸我都反胃。”
谢霁寒收好那兵符,没说话。
——
当晚,他和云归岫来到画影阁门口。
流光第一个出来迎接。
云归岫环视了下四周,低声道:“那几个‘病患’呢?”
“放心,全部回去了。太子死讯一传,他们没必要留这。”
流光看向谢霁寒:“殿下,少阁主,您跟属下来吧。太子最近几日都没出来,皇上和祝姑娘陪着呢。”
云归岫捕捉到重点:“谢重岚?他不嚷嚷着去王府吗?”祝星辰和北堂烨认识早,开导开导就算了,没想到小皇帝也愿意留在那里。
“嗯。”流光想了想,“最近没有。皇上这两日总和他们粘一起,还总吵架,就没想着去王府。”
……这倒是出乎意料。云归岫干扯了扯唇角,没说话。
七扭八拐转了好几个弯,他们来到一个暗道。
她按动个机关,暗道门骤然关闭!
这样,就算里面闹出花来,墙壁外的人也听不见。
四周隔绝光线,有些黑暗。谢霁寒掌心微紧,下意识握紧她的手。
感受到暖意,云归岫哭笑不得:“胜寒,不知道的以为你怕黑呢。”
“……”谢霁寒缄默了下,“你怎么什么都不怕。”其他姑娘家都怕虫子怕雷声什么的,可归岫太要强,他几乎没机会展示风度。
云归岫笑了笑,配合地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二人刚靠近室内,便听谢重岚声音激动,恨不得拍案而起。
“太子,刚才那招式你再展示一遍,太快了朕没看清。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九霄鬼爪,你再来一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