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王府如万年铁树开花,同时,宁寿宫氛围却一片死寂。
太后和谢永昼都面沉如水,茶叶在杯中凄凉地飘零,直到冰凉,都无人喝上一口。
宫人全都被叫走,压抑气息逼得人喘不过气。
半晌,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太后。
“凌王,这怎么回事?”
“你说过,计划绝无失败的可能!”
现在,谢霁寒没犯寒毒,云归岫成了忠王的救命恩人,扶摇直上!
他们这局输的很惨,一点好处都没捞到。
“事已至此,本王认了。”谢永昼摇扇子摇得心浮气躁,“但娘娘,谢霁寒那么忌讳回煞散,不正说明那药有用么?”
他随手倒了茶叶,斟了杯酒,一饮而尽后唇角微扬:“只差个刺激的机会。”
也就是谢霁寒的毒从未被刺激,一旦下猛药,他必死无疑!
太后盯着他,骤然打断他的美梦。
“他不会任人摆布。四年前就是如此。”她语气毫无温度,“且寒王妃看毒极为厉害,你怎不知还没等下手,她就解了寒毒?”
谢永昼嗤笑一声,压根没把云归岫放眼里。
“画影阁只有即时解药,谢霁寒毒性又深。寒王妃再厉害,能在三天两天内解完么?”
就算云归岫侥幸研究出新解药,根除也得一个月以上。时间足够了。
伤人总比治病来得容易。
“至于四年前……确实是本王的失误。”
谢永昼微眯起桃花眼。脑海中回忆汹涌而至。
那天全盛京百姓奔走相告,庆贺寒王的死讯——他每次上战场叛军就攻势疯狂,将东颜往死里逼,不是勾结敌营,里应外合还能是什么?
以致于看见谢霁寒周身鲜血,杀出重围时,没人相信他真的回来。
谢霁寒衣袍朱红一片,成了最耀眼的旗帜。天地间只剩血光,他剑尖撑地,对着或惊或怕的人群,轻蔑一笑。
那一幕如同梦魇,在谢永昼心头死死缠绕,数年都不曾消散。
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,他现在都搞不明白。
谢永昼眸中漫出丝戾气,无论如何,阻碍他的人都要除掉!
“娘娘您也无须多虑,咱们在忠王府还有人,何况也不是非他们不可。”
“西越的人也快准备好了,只要薛家肯助本王,待谢重岚被……本王事成,保薛家五代为官,不是问题!”
太后也点头:“除了你,旁人哀家也不信。”
二人各怀心思时,外头脚步声渐近。
属下小心翼翼道:“凌王殿下?有人求见。”
“谁?”谢永昼将酒一饮而尽。
“祝家夫人。”属下道,“她想和您商量有关婚事的事。”
太后眉间微动,眼中染上抹疑惑的光:“你要娶妻?”
那蓝衣妇人她记得,被云归岫怼得说不出话那位。当煽风点火的人选很合适。
“不是本王娶妻。”谢永昼目光越过了茶,给自己倒上杯酒,“是本王心腹,他想娶祝家嫡女。”
太后有些不解:“堂堂嫡女就嫁给一个手下,祝家竟然也放得下面子?”
对上她疑惑的目光,谢永昼笑着解释:“那嫡女年纪是小些,可相貌极俊俏。他说论容色,娶过的六个女人加一起都不如她。”
因果巧合,他也偶然见过一面,那姑娘素面朝天仍不掩清丽,把花枝招展的女儿们比得黯淡无光。
只可惜见过的人太少,许多人都不知道祝家有嫡女。
“那祝家同意么……”
“呵,还是祝家主动求娶的。”谢永昼冷笑了声,“起初是派其他女儿求嫁本王,本王拒绝了。反倒是贴身护卫,看中了最不起眼的那个。”
“祝家说只要肯扶持他们,祝星辰嫁给手下做妻也无所谓。”
至于过问嫡女意见?更没必要。
“她生母没了六年,现在当家的是续弦。祝星辰死在外面,也不会有人过问一句。”
原来如此,太后不以为意,这种女子她见得太多了。
可怜是可怜,但太没价值了。她漫不经心道:“这种人也值得大费周章么。”
谢永昼笑意讳莫如深,气定神闲。
“别人是没必要,但若掌握秘术呢?”
他漫不经心一句,使太后瞳孔微微一缩:“什么?”
“易容秘术。是她生母教给她的。那人曾当过画影阁教众,但还没等传开易容术,便与门派一刀两断。”真是蠢女人。
“不重用她,是祝家有眼无珠。”谢永昼轻笑,“只凭易容,本王就非收她不可!到时让她扮作寒王妃,杀了谢霁寒。”
太后缄默不语。易容术,她只听说过南方有。
若能趁她出名之前收入氅下,那解决寒王……她眸光微深,不再说话。
太后忍住激动之色,平静道:“好处这样多,你不如自己纳她当侍妾。”
“本王对女人没兴趣。”谢永昼狭长的眸中不掩嘲意。
“给下人能同时笼络两份人心,还能搏个爱惜手下的名声,本王乐享其成。”
求娶的是祝家,主动让步的是祝家,这么没出息的家族真是举国罕见,坏名声还真落不着他头上。
他发出记笑音,道:“祝家那种女儿能娶到本王手下,也算福气了。”
“确实是好事。”太后也了然一笑,“只是他们差了二十岁,当心那嫡女想不开自尽。”
“本王有的是法子。让人生不如死还不容易么?”
谢永昼最不在意的就是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