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谢霁寒浩劫余生的样,云归岫不禁失笑:“怎么,刚才面无表情说想不出来的不是你?”
谢霁寒轻哼一声,薄唇却微微上扬。
“浮生长恨欢愉少,我今日才明白。”
“厉害嘛,都会吟诗了。”云归岫捏了捏他脸,一本正经地学道,“可你刚才配合得真快,我以为你会直接黑着脸说‘本王不想当,就不当’呢。”
谢霁寒被她语调逗笑了,顺势搂她坐回腿上:“起初是想过这么说。”
“可话太直白,谢重岚不会好受,怕不会好好当皇帝。”
云归岫啧啧两声,笑道:“真的,你为偷懒考虑得这么周全,恐怕没人会信吧。”
她在画影阁想偷懒,悄悄放下医书就行,他还要顾及一堆人心情。
“没事。”谢霁寒失笑,指腹拂过她的头发,“我不是正人君子。”
因贪图享乐拒绝当皇帝,听着太轻巧,或许会被说成不负责任。
可那又怎样?
人本来就该有私欲的。
——
时光弹指即拭,转眼将近五月,天气转暖。
谢重岚安心养伤,卧床时还学习帝王心术,理政之事。
国家与兵权大事,暂时还由谢霁寒把控。好在事情不算多,官员个个井然有序。无须他太操心。
谢霁寒还是没坐住。
趁着一日旬休,他带云归岫去了离京最近的花林转了圈。
时近晚春,桃花梨花花期已过,槐花盛京又少,谢霁寒不知从哪找到片辛夷花林。
飞絮落花,灼灼其华。
云归岫重生后甚少欣赏过这等景致,没忍住看花了眼。
她看向谢霁寒,一片乱红中,她笑意明艳得让人心微晃:“胜寒,你还知道这地方啊?我从前都没听说过!”
谢霁寒浅笑着点头:“小时偶遇的。”
“好,真厉害。”云归岫亲了他一口,“我以为你只会打仗呢。难为你能找到!”
看来他闲时还是有点爱好的,不然多煎熬啊。
她心血来潮,用辛夷花套了个花环,还拿出随身带的骰子,堵谁输了就戴这东西回去。
其实纯粹是欺负人,输了他戴,赢了他做,但谢霁寒一个不字都没说,每次都能靠运气赢。
最后,云归岫头上都快戴满了——只是不大好看,谢霁寒手艺太烂。
她看着他哭笑不得:“你其实是故意的吧?”
……
花影缤纷中,她又做了场梦。
同样是四月春日,同样是花遮柳隐。
云归岫策着匹白马,一身劲装,满眼尽是明媚。她回过头,瞳中似乎有璀璨星辰。
“胜寒,这里你来没来过?”
身后的少年有些拘谨,摇了摇头。
云归岫轻巧下马,扬起个笑意:“没事,这里离盛京近,我们可以经常来!”
她原本满眼笑容,想到什么,眸光蓦地黯淡几分。
“去年比现在漂亮多了,只是几个月前又有帮土匪烧了西林,只剩下这些了。希望这片能保住吧。”
少年在后面垂着双眸,没有说话。他没看什么花,眼底只映着她。
下一刻,这片花林被烧得七零八落,四处只剩枯木。
……画面再次模糊,她想细看,却没一幕能看清。
可惜梦没做多久,将近黄昏时,她才茫然睁眼。
云归岫晃了晃脑袋,她的梦越来越奇怪了。
黄昏余晖泼洒满地,谢霁寒下颌的线条也柔和几分。
见她睁眼,谢霁寒轻声道:“回去么?”
“嗯。”
云归岫起身,发间还浸染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整日过去,二人策马回府,她待在男子怀中,花香搀着清冽的沉香气,极为好闻。
本该是个无厘头的梦,云归岫却记忆清晰,一丝细节都没忘。
她看向谢霁寒,从眉眼到下颌,忽地觉得熟悉极了。
可是,到底哪里熟悉呢?
他们曾在哪见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