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归岫微微蹙眉,等谢永昼放完一通大话,才扬起袖子,扔给他一个药瓶。
谢永昼低头,看清后额上青筋瞬间一跳:“你……”
“殿下,有病要吃药!”云归岫莞尔一笑,“念在亲戚情分,我可以让你的梦做美妙点。”
现在她算学会了,不想说话直接扔药就行。
不等男子说话,她拉上谢霁寒胳膊:“咱们走吧,那边还有两间铺子没逛呢。”
一看见他就烦。
“好。”谢霁寒颔首离开,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。
独留谢永昼站在原地,地上不尴不尬地搁着空药瓶。
有人看见凌王,瞬间抱紧了怀中的小女儿,满脸警惕:“凌王殿下怎么出来了?他不是还在禁足吗?”
“寒王殿下体恤,娶侧妃后就放出来啦。”
“设计离间皇室,强上民女都不禁足,还是寒王和皇上心善。”
“哦,那他刚才是去求寒王原谅的吧?只是表情不大像啊。”
“……”
纵使凌王最近有点权势,那也是在皇帝失踪、寒王忙碌、忠王半隐退的情况下,随便回来一个都能给他折腾得够呛。
换他们是凌王,也会朝寒王好言好语,卑躬屈膝。
谢永昼内力出众,这点压着声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。饶是脾性再好,他脸色也渐渐漆黑。
在百姓眼中,他就是这种人?
好在他浸淫朝廷多年,也能忍受难听话。谢永昼沉默片刻,眸光阴鸷甩袖就走。
一天,再给他一天时间安排细节,就是谢霁寒的末日!
——
华灯初上时,谢霁寒和云归岫才回到王府。
凌王的出现没影响心情,二人带了一大堆东西。
一开门,韶光瞠目结舌:“小姐,您真能买!”
“这要多少银两啊?”
也就是家境优渥,府中数钱都能出职业吧,不然谁经得起她天天这样?
“本来什么都不打算买,但一看见东西我就忍不住。”云归岫狡黠地眨了眨眼,旋即满脸认真地纠正,“不过我都是挑的最合适的!没花多少冤枉银子!”
“光说这首饰,虽然成色好,但绝对卖不到三千两银子。我给砍了一千两。”
韶光:“……”
不是她贪财,而是许多商贩出价时会自留余地,怎样都亏不了。
不过,最终谢霁寒见她戴首饰漂亮,一下扔出一万两把类似首饰都买下来的事……她不想提。
砍了半天白费功夫,只记得最后掌柜眼睛都快笑没了。
“行了行了,您别说了。”韶光唇角扯了扯,甘拜下风,“您比奴婢还会精打细算。”
她家小姐向来慷慨又拮据,砍价比砍人都快。
做了王妃,这习惯都改不了。
“自然,这还是在画影阁学的呢。”云归岫不以为意,看向谢霁寒,“下次您不用多说,问能不能便宜些就成,有些人会懂的。”
谢霁寒微微点头:“明白。”
其实若他说这句话,掌柜八成吓得不敢要银子。
挑出几支精致的簪子放在案上,韶光还没走。谢霁寒抬头,她立马会意:“奴婢这就告退!”
她自觉把门一关,房间只剩下两人。
云归岫哭笑不得:“你看你,都把他们搞出心理阴影来了。”
“我没打过她,她怕什么。”男子不以为意。
她刚要脱外衣,谢霁寒立马接手,做这种事他不能不擅长。
又轻拔下她发上的簪子首饰,青丝如瀑般垂落。
谢霁寒第无数次看得发愣,刚要揉她的发顶,云归岫又一溜烟闪到榻上,点起油灯。
油灯火光摇曳,她瞳孔中的光也一晃一晃。
她看着微弱的小火苗:“听说今天上午,西境就来信了?”
“嗯。”谢霁寒点点头,坐到云归岫身旁,“暗卫抓到了谢永昼与西越来往的密探。”
“他本想服毒自尽,但被抢救回来了。”
说到这,男子瞥了她一眼:“能留活人,我也没想到。”
“那自然!”云归岫眉飞色舞,难免骄矜,“我临行前特地拿的药,什么毒都能让他多撑几天。”
只要不是她夫君中的那种蛊,大多数致命毒都能救回来。
寒王府刑罚丰富,多少能让他吐出点真东西。何况自己主子什么德行,奴才还不知道吗?
“是,归岫最厉害。”
谢霁寒发出记笑音,衣袖有意无意蹭上她手腕。
这样一蹭,云归岫才看见他的衣裳,惊讶道:“等等,进了屋子,你还穿这身啊?”
“……”谢霁寒不语,瞥了眼自己手臂。
什么意思?
云归岫呆愣三秒,豁然开朗。
“哦,帮我拿了一天东西。辛苦了,谢谢胜寒!”她目光狡黠灵动,“那我也来帮你脱!”
说罢勾上他的衣带,笑脸盈盈。
其实和兵营生活一比,拿这点东西算什么,谢霁寒都没感觉。
从前让归岫帮他做事情,他想都不敢想。
可能是在一起快半年,有些飘了。
云归岫指尖瞬间搭上他的腰,轻轻一扯,玄色腰带便落在了她掌心。
她闻了闻,沉香味,味道真好啊。
谢霁寒腰间一松,呼吸微微加速,伸臂揽少女入怀。
感受到他身体阵阵炙热,云归岫脸一烫:“诶,我还没弄完呢!”
“不用,等下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……”又不正经,云归岫耳根一烫,强行扯回话题,“先讲正事!”
“谢永昼肯和西越合作,那肯定是给了他们好处。背着他暗自交易,国君肯定忍不了。”
“对了,西越国君他们怎样?暗卫有没有消息。”
想起前世的结局,让她看着他们死,还挺不舒服的。
这一问倒难住了他。
谢霁寒摇了摇头:“西越宫内口风紧,分布在那的人也不多。”大部分聚集在西境。
但马上又补充道:“等东颜平定,我会留意他们。”西越君主和东颜还有外交关系,过问几句也正常。
“哦。”云归岫没怪他,能找到谢永昼证据已经很好了。不能强求。
还是先把自己家的事管好吧。
她用发丝蹭了蹭他脖颈,若有所思道:“刺杀谢重岚的那几个暗卫呢?他们嘴里吐出真话了吗。”
谢霁寒嗯了一声:“他们答应写供词。证明是被谢永昼指使。”
“这么利落?”云归岫杏眼睁大,“我以为他们是死士,死也不能背叛主子呢。”
谢霁寒轻轻勾唇,爱怜地拂了下她头发。
“刺杀皇帝罪大恶极,无法申辩。但有别的方法。”
“若不顺从,我会把此事透露给西越。不会杀了他们。”
事关两国外,西越背后的主子不会冒险保全他们。
他们会日日遭受多国百姓的嫌恶辱骂,同时遭受极刑,并用药吊住性命,直到被榨干。
有种活法,叫生不如死。
云归岫笑了:“你好狠,不过我好喜欢!”
谢霁寒很是受用,又吻了吻她的唇角,搂她上床。
云归岫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下思路,确认没大纰漏,才放任自己躺在床上。看着谢霁寒目光慵懒。
一沾床榻,她便眼皮打架,下意识道:“凌王心眼多不好对付,不能再给他机会反扑了。”
之前谢永昼给他们下了那么多绊子,现在没倒,还不能高枕无忧。
看谢永昼那表情,坐不住也就是这两天的事。要随时准备。
“嗯。”谢霁寒眸中隐现戾气,“这次一定要结束。”
谢永昼必须要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