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景诡异极了。
视线可以阻挡,声音挡不住。那呻吟低沉凄惨,硬生生横亘在二人中间。
谢霁寒握紧双拳,手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不是再三强调不能让王妃知道么?
现在好了,谁会喜欢个双手沾满血的恶魔?
像是看透他的心理,云归岫淡淡道:“不用怪他们,寒王嗜杀成性谁人不晓?稍微猜猜就知道。”
死囚还在惨叫,她不耐烦地蹙眉:
“吵死了。”
话毕银针飞出,犯人瞳孔猛地一缩,昏死过去。
世界安静。谢霁寒看都不看死囚,死死凝视着眼前人。
“现在安静啦。”云归岫舒展双眉,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。
直到走出暗室才停步。
雪晴云淡日光寒,他方有些走出黑暗的实感。
在一片冰凉的光明中,云归岫眉间戾气渐消,伸出双臂,抱住了他。
尽管身高不够,只能到胸膛。
如果前世那时候,也能这样对他该多好。
谢霁寒身体霎时紧绷!“你别碰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人,我想抱就抱!”一句话把他噎得没声。
他抬手想推开云归岫,可手停到少女腰间,硬是挪不开,不听使唤。
二人身上都沾了血,他眼睁睁看云归岫的衣袍留下血迹,开出朵诡异的花。
腥味刺鼻,但她一点不介意,仿佛没闻到一般。
半晌后,云归岫在他耳畔,轻声道:
“这下相信了吧?我真的不认为你脏。”
“那群人渣的命加起来都不如你,只有死时,他们的血是顺眼的。”
云归岫微微仰头,看着他逐渐清明的眼。
“但殿下,我不喜欢你脸上沾血。看着很难受。”
“有我在,你还非要靠杀人来泄愤不可么?”如同那个真实的噩梦。
其实寒王想要人的命,连理由都不需要。云归岫仍抵触暗杀无辜,就没说。
“来,低头。”她想了想,从袖中取出帕子,一点点擦拭谢霁寒脸上的血迹。
其实伸手臂就可以够到,可她偏要踮起脚尖,让二人脸庞贴得更近。
呼吸在他颈窝温柔地掠过,像能开出朵花一般。谢霁寒心弦悄然被拨动,心头竟泛起股洞房之夜都没有的酸意。
上次她帮自己擦血,过了多久?
久远到快要记不清了。
二人静默站着,谢霁寒身形都略有僵直,天地间仿佛再无旁人。
云归岫认真擦拭片刻,将脏帕子一扔,见他仍傻站着。
“好,干净不少!”
她无奈地摊摊手,可怜巴巴道:“这么久没见面,现在见到我,殿下就干站着么?”
“王妃想如何?”
谢霁寒薄唇轻翘,一把将她锁进怀中,稍稍垂下头,唇便贴了下去。
手上沾了血迹也顾不得。
“……”其实,云归岫以为他也会抱一下的。
仅愣了一瞬,也任由他微凉的唇瓣接触。此时的他戾气消散殆尽,只剩满腔柔情。
到底顾忌着满身鲜血,谢霁寒浅尝辄止,轻轻放下云归岫。
“你不愿意见本王虐杀人,是么?”
云归岫思索,实话实话:“我会不强行阻止,但心里不难受是假的。”
听到后面,谢霁寒没忍住,抬手拂着她青丝:“本王可以不来。”
“只是,本王须每日见你,否则就控制不住,会杀人。”
还威胁上了。
不过,治疗狂病这么简单么?
“好!”云归岫眉眼弯弯,面上却红霞浮现。拉着他头都不敢回,“早点回去歇息吧。”
全然没瞧见,谢霁寒眼中愈发深沉。
归岫从未这么着急地找过他,今日是为了什么。
连他在狱中都紧赶着要来?
在她这里,谢霁寒脑子从未清醒过,他一抬头,见一轮皎洁的白月缓缓攀上树梢,又含羞带怯地匿于云层。
想到某种可能,他瞳孔微缩,呼吸霎时急促几分。
云归岫有些懵:“殿下,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谢霁寒把她圈在怀里,不由分说地道,“本王沐浴后就找你,你在青影居等我。”
他从未用柔和至此的语气与人说话。
现在人跟血葫芦一样,确实不适合检查,云归岫点点头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