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影阁是江湖现存三大势力之一,虽非最强,却因医毒高超有一席立足之地。
云归岫自小长在画影阁,比起相府,这里更像是她家。
而成亲繁忙,直到第四天,她才有空回来看看。
门口没有人。她本想直接进去,眼眸轻转,指尖一根银针疾射而出。
一男子在树上打瞌睡,他二十上下,银针一出骤然睁眼,三片树叶挡住攻势,大摇大摆地从树上落下。
他身形瘦削,声音慵懒:
“医人先说病症,毒人一千两银子起步,五品以上官员加倍。”
“是我。”云归岫轻轻开口。
男子一愣睁开眼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懵逼:“少阁主……少阁主?!”
“流光,是我。”
流光表情在一秒间交迭变换,没等云归岫反应过来,他就骤然闪现到人面前!
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,云归岫毫不怀疑他会抱上来。
“少阁主,一个月了!”流光激动得不行,“要不是夫人说你没事,属下就带人倾巢出动,跟那个寒王拼命。”
众人都怀疑她被寒王蹂躏得不成样了。攻陷寒王府的地图都画得差不多。
现在看着还好。
她后退三步:“今天不该是你在外面啊。”
“其他人都和自己相公娘子在一处啊,除了我。”流光苦着张脸,“您说会等我找到娘子再成婚的,说话也不作数。”
……
一刻钟后。
得知云归岫回来,几乎是全阁出动,连终日腻腻歪歪的狂澜醉月都回来了。
看见精神抖擞的云归岫,差点怀疑她被易了容——江湖传言,去寒王府一趟,至少得少条胳膊才能出来。
花了一时辰,云归岫才让他们相信自己没做戏。
流光嗑着坚果,下了总结:“所以少阁主,您确定不和离了对吗?”
“对。殿下于我有大恩,我也的确喜欢他。”
……流光叹了口气,用看秋韫的眼神看着云归岫。
母女两人,都一个样。
云归岫看向一旁装草药的暗阁。
“还有,我想找些药材,用来救人。”
“尽管说。”流光权当少阁主侠义心肠又犯了,“什么病?”
“第一样用来解寒毒。”
众人闻言骤然色变,云归岫面不改色:“殿下中的就是这种毒,解药不好找,但在画影阁另当别论。”
谢霁寒没让她看到过毒发,可绝不代表不存在。
世人皆传中此毒等同见阎王,可她幼时便跟随教众研究各种奇症,立志解决各种疑难杂症,在两年前已研制出解药。
不想大出风头,就没公之于世。
哪知她话音方落,流光原本痛快的神色微变,没立刻回答。
云归岫问:“怎么,没解药了?”
“不是没有。”流光有些迟疑,“少阁主,您确定寒王中的是寒毒吗。”
“自然。”谢霁寒自己说的。
众人面面相觑,半晌,才打破了沉默。
流光满面复杂地道:“其他大夫不知,可少阁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只要是寒毒,中毒超过三时辰都是无解的,必死无疑。”
“您却说殿下中了四年,哪可能现在还能带兵打仗?这不可能。”
其他人亦是纷纷附和。他们和谢霁寒真不熟,只是实话实说。
流光满脸讳莫如深:“不是我怀疑殿下,是他对寒毒有误解,还是根本说的就是谎话?您和他那么恩爱,有没有详细把脉过?”
云归岫睫毛微垂,不说话了。
还把脉?前世她但凡靠近就是想给谢霁寒一刀。重生后只摸过一次手腕,还不甚仔细。
流光嘴角干扯:“没望闻问切周全就确认是寒毒,您是神医么?”
“……”
“能伪造出寒毒迹象的药,光药典就记了五种。况且寒毒解药,旁人吃了可有性命之忧啊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云归岫被问得一声不吱。从前她就没寻思给谢霁寒治病过。
唉,又是那个犯蠢的前世。
画影阁的解药,只能在中招三时辰内救治。和谢霁寒症状都不一样。
沉默片刻,她抬头道:“那先把解寒毒平常的药方给我吧,我回去全方面检查下他的病情。”
即使可能派不上用场,她就不给谢霁寒治了么?
——
临走前,她把几箱财宝留在了画影阁。计划着买铺子开家医馆,但先别张扬自己是画影阁的人。
他们不以身为江湖门派为耻,可总不能当一辈子黑帮。难免要和官家打交道。
何况,在盛京城中心也好探情报。
出画影阁时,日头还未偏西。街头巷尾行人寥寥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气氛颇为祥和。
只是话题不太祥和。
“那人渣不仅辜负寒王妃,还骗了两三个姑娘有孕。该被杖责坐天牢!”
“前些天我都见他往百花楼去了,打死不承认,真是不要脸。”
“薛人渣把原本的状元挤下去,本来也不配为官。”
“……”
身败名裂,不过是这两天的事。
前两天薛家还出动人手,堵上百姓的嘴不让说话。可骂的实在太多了,悠悠之口管不住。
云归岫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,挥动马鞭,将一切闲言碎语抛之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