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,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?”
太医们气得脸色发青,胸口起伏。
什么毛头小子,还配说他们不配行医?
他们从未受过此等折辱,话都说不顺:“你、你戏弄来客,陛下会治你们罪的!”
“这么大年纪还告状哪?那就去吧。”流光嬉皮笑脸,“说你们对不存在的毒研究了半天,连伪造的脉象都看不出来?看西越陛下会不会给你们出气。”
“你!”你了半天没个下文。
暗处,云归岫笑了笑,剩下的不用看了。流光他们能处理。
国君还是对医者太好了,好到他们不思上进。
她取了几味中药,无视太医们无能狂怒的争吵,骑马往乌氏的住处行去。
——
上元后春寒料峭,冰雪开始化冻。
半时辰后,云归岫到了住处门外,她派侍女通传,没多久,那人立刻出来福身:“娘娘,陛下叫您立刻进去。”
她走进屋内。见西越国君虚扶着皇后,剑眉微蹙,出于礼节朝云归岫点了点头。
乌氏面白如纸,勉强朝她笑了笑。看样子没休息好,病又发作了。
不知那群说“皇后换了地方不治自愈”的太医,听到了作何感想。
云归岫行了一礼:“见过陛下,皇后娘娘。”
“快起。”乌氏虚弱地笑,“本宫还是有些难受,不能扶你起来。”常年如此,她也习惯了。
云归岫道:“昨天还没这样,今日怎么严重了?”
西越国君叹了口气:“或许是路途奔波,今早起来她更不舒服了些。未来几日的宴饮,可能……”
“陛下别在意。”云归岫摇了摇头,“休息重要。”
她上前扶起乌氏,温和道:“我说过会帮娘娘治病,不会食言。”
说罢,云归岫写下几味药材,有赤芍、川芎、桃仁、红花等。
又交代婢女:“用黄酒煎到只剩三两水,再将麝香置入酒内。”
非孕妇、短时间接触麝香,不会导致不孕。
乌氏好奇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通窍活血汤。”云归岫笑了笑,“这药不能立竿见影,想完全治好,还得配合施针、和服用其他药材。”
完全治好?乌氏眸光闪了闪:“要治多久。”
云归岫:“半个月可消除症状,保养加服我开的药,半年可根治。”
半个月……
纵使早有心理准备,但治顽疾被寒王妃说得这么轻而易举,乌氏还是如坠梦中。
西越那群御医一口断言,娘胎带来的症状无法根治呢。
没给她讶异的时间,云归岫取出银针:“娘娘,接下来我要施针和按摩,您躺好别乱动。”
“好。”国君忙替妻子回答,脱了她的外衣,扶她到榻上躺好。
云归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:“接下来我做的每一步您都要记好,离开东颜后,还需每天按这样按摩、施针。否则有可能复发。”
“好,没问题。”西越国君有些紧张。
云归岫没多话,取出手中寒光熠熠的银针。
各种穴道一通针灸,男子目不转睛,生怕漏了某一处。
……
一时辰后,云归岫擦了擦汗:“娘娘,好了。”
这病根不浅,全程示范真的有点累。
与此同时,外面的药也熬完了。随侍婢女端药进门,闻着很苦,但莫名让人心安。
婢女恭恭敬敬道:“娘娘,请服药。”
云归岫用银针试了试,没问题。
乌氏比谢霁寒痛快多了,端着药碗一饮而尽。片刻后她放下碗,神色微微怔住。
国君眼睛都不敢眨:“如何?”
“看把你紧张的。”乌氏微笑,“是好些了。喝其他药我都没这样过。”
她的声音如春风化雨,西越国君愣了半晌,也后知后觉扬起笑容。
不是强颜欢笑的模样,他多久没见到了?
他想了想,忽地起身,朝云归岫弯下了腰!云归岫大惊:“您这是干什么?”
“多谢寒王妃!”北堂煜一字一句道,“若能治好皇后,你就是朕的恩人,想要什么赏赐都不在话下!若你愿意,朕可安排画影阁所有堂主入朝为高官。”
云归岫忙扶起他:“别这样,我受不起呀。画影阁快意江湖,暂时也无意入朝。”
要是他们真想当官,机会不有的是?
西越国君抬头:“那王妃想如何?立此大功,朕不能不报答。”
真是个好男人。云归岫若有所思:“陛下,您实现之前的诺言就好了。每年给画影阁白银,以后允许我们在那开医馆。还有……”
“听说西越有些奇药,我想了解一下,也好更快地提高医术。”
那帮太医虽口气大,但有句话是事实。就是西越的确有画影阁没听过的药材,谁也不敢说自己无所不知。
若能,对画影阁一定大有好处。
西越国君一口答应:“好。朕会让那些太医说的。”
太医?不提这事她还忘了。云归岫垂下双睫,有些失落。
国君察觉到不对,追问:“怎么?”
“今日,那些先生不大配合。”云归岫沉静道,“可能是画影阁的条件太差,不如西越,他们根本没有好好学的态度。若实在不愿意,我们也不愿热脸贴冷屁股。”
那群太医不是想告诉陛下吗?她就恶人先告状。
没必要太委婉,实话实说。
“朕是让他们学习的,还敢甩脸色?”西越国君脸色微黑,“传朕口谕,若态度不恭敬,两年后学不出名堂,他们的官职俸禄都别想要了,直接回家!”
他想了想,又朝云归岫道:“若他们再不听话,你大可管教。朕好再派认学的年轻大夫来。”
前提是不能上升到国家,作为君主尊严还是有的。
“谢陛下!”云归岫笑得很甜。
然而,她笑意未达眼底,眸中思绪流转。
前世……这两人最后怎么了来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