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后,日子过得极其简单。
白天谢霁寒处理政事,稳定军心,晚上尽情贪欢,像要把二十多年的拮据都补回来。
没几天,他用各式借口,把薛家和凌王的势力削了大半。云归岫看着文书瞠目结舌,解决得这么轻松,那她前世拖了多大的后腿啊?
——在谢永昼被削到除了亲王地位和命,一无所有时之前,谢重岚急了,万一寒王一个,把六哥杀了怎么办?他对六哥是有些芥蒂,但不想要他的命啊!
不顾威逼,派一群暗卫死守,就差连夜护送他到盛京外了。
听到消息时,云归岫气得直跺脚:“这小皇帝怎么这么拎不清?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她最想杀的就是谢永昼和那下蛊人,连太后都要排后面。
陷害亲人都板上钉钉的事了,他对谢永昼还有什么希望?
“他们走得最近,包庇也正常。”
谢霁寒淡道:“不过,费些心思,本王也能解决他。”
“不,先别这样。”云归岫摇头,“有本事破谢重岚布置的暗卫,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你了。这样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谢霁寒不在意名声,但皇室残杀是大事。擅自杀兄弟,谢霁寒的声望,民心都将大幅度下降,云归岫不愿让他沾染一身腥。
她想了想,从柜中取出一味药,闻着没什么味道。
谢霁寒明知故问:“什么?”
“让他没法作妖的。”
太医诊不出来的一味药,防止被看出来是画影阁手笔,也没什么副作用,就是让人周身无力,外加天天腹泻。
在找机会杀了凌王前,谁都别想好过!
就这还便宜了他,这药没有寒毒十分之一痛苦,他欠谢霁寒的,得慢慢还。
——
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七八天,军营那稍稍有些动荡,谢霁寒才放过她。
这天,云归岫来画影阁查看情况。她穿得很严实,把脖子包得紧紧的。
两位堂主盯着他目光暧昧,云归岫满脸别扭:“什么事?有话直说。”
醉月清了清嗓子,用自认为最委婉的语言道:“少阁主,要不您最近节制点吧。”
少阁主表面气色不错,脂粉也抹得到位。可他们是学医的,什么脸色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?
云归岫幽幽道:“说得对,白天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醉月叹了口气:“那寒王最近病歪歪的,没想到病一好这么……”
云归岫怏怏地点点头,刚要说话,心头却突然咯噔一声。
她蓦地盯向流光: “等等,你味道不对。我闻闻。”
云归岫一个眼神,他瞬间不敢动了。流光眼神闪了闪,站在原地还在讪笑:“少阁主,您别做出这表情啊,给我吓到了。”
云归岫没理他,用比狗差不了多少的鼻子仔细闻了闻,神色凝重。不出所料,有股淡淡的腥气。
她皱皱眉:“不对,这是血。还用香料掩盖了!怎么回事。”
流光咽了咽口水,没想到少阁主这时还挺敏锐的。他展出个无所谓的笑,嬉皮笑脸道:
“您这么紧张我做什么?刚刚来了个受重伤的病患,出了一身血,我救完他就简单处理了下。还有好几个病患排队,我总不能一身腥味的去见人吧。”
“……”云归岫盯了他一会,“你把我当傻子吧。”
“有病患你瞒我干什么?实话告诉我,是不是有人挑事,你受伤了?”
流光愣了愣,赶忙摇头。
“现在画影阁哪有人敢挑衅?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,只是刚才几个病患吵起来了,不希望把丑事外传,我们就同意了。”
话倒是没破绽。
云归岫幽幽盯着他,他是不是编的啊?
她又仔细观察了会,用帕子隔着给流光,醉月分别把了脉,才确信没出事。
流光满脸无辜:“少阁主,现在您信了吗?”
“勉强相信你。”昨天睡得太晚,云归岫也没细想,顺手写了张纸条,“拿这些药治外伤快。阁里有谁受伤就用吧。”
又补了句:“画影阁出事不要自己扛着,一定告诉我!”
最近,她也就有精力看看医书了。
“没问题。”流光答应得痛快,心里虚得很。
云归岫点点头:“嗯,画影阁没事就好,我过些日子再来。”
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放纵了,这样下去她迟早被掏空。
她抓了一堆药离开,等云归岫背影消失,流光才松了口气。
“天杀的,少阁主真不好瞒。”
下一刻,他打开门,走进后庭院。
大片血腥味霎时扑鼻而来。
几具尸首姿势各异地躺在地面,七窍流血,样貌可怖。
这群人血迹还未干,有的人双眼圆睁,盯着他时不时抽搐一下。
“还在垂死挣扎啊?”流光走近,打了个呵欠,“勇气可嘉,不过你可以闭眼了。”
没人闭眼,还在死盯着他抽搐。
“……真不给面子。”流光无趣地摊了摊手,把那人的双眼一摁,终于闭上了。
今天这波刺杀,结束。
醉月瞥着尸首,不满地开口:“不就杀了几个人吗?有什么不能告诉少阁主的。又不是没杀过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流光摇头,“阁主说是机密,不让说。”
醉月还是不明白:“最近挑事的越来越多,少阁主鬼点子不少,也能帮着想想办法啊。”
流光费解地想了一会,还是否认了。
“阁主这么做自有道理,咱们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么?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。”
醉月没说话。阁主下的命令,她也不能违抗。
只是画影阁最近没新添仇家,他们到底针对谁来的?
听他们刚才的口音,也不像本地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