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桃蹊精心打扮后,扶着宫婢的手来到寒王府。
身后是几个亦步亦趋的使臣、侍卫。
婢女不住夸赞:“公主殿下,您天生丽质,穿这一身更好看了!”
“别乱说,容貌和才情比是最不要紧的。”桃蹊轻声叱责,笑意却止也止不住。
她整理仪表,踏进寒王府的门,下一刻,两柄长刀寒光熠熠,啪地横在她面前!
桃蹊花容失色:“你们干什么?”
“无诏不得擅入。”夙夜冷道,“你是什么人,敢擅自进王府?”
丫鬟壮着胆上前:“这是宁溪国的公主,代使臣来东颜与殿下交谈的。”
“今年宁溪陛下为显诚意,让公主不远万里亲自拜访,祝福殿下。”
夙夜皱眉,宁溪做东颜附属做了几十年,国力不算弱,确实不好怠慢。
可这太奇怪了,公主怎么干起了使臣的活,而且她不是该留在后宫当嫔妃吗?
见他还在犹豫,桃蹊气得想跺脚,这里很冷的,殿下还要让她挨冻吗?
她忍住没发脾气,让婢女拿出文书:“宁溪文书在此,是父王让本公主来这的。不可失礼。”
夙夜狐疑地拿过文书,上有金印,还真是如假包换。
他没理由拦了,蹙眉行礼:“见过公主殿下,您进去吧。”
同时回头,小声冲另一个侍卫道:“告诉殿下王妃,来的是个女的!”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这公主八成没安好心。
桃蹊轻哼一声,这侍卫一点眼色都没有,若她进了寒王府,第一个就把他赶出去。
几人走进府邸,无人迎接。
且每往前走一步,婢女越胆寒。她小声问:“殿下,确定要进去吗?这里面好恐怖。”
她总觉得这里不适合公主。
“我倒觉得适合。你没见过世面就不要说话。”桃蹊责怪道,“若住进去,过得肯定比贵妃还舒心。”
她边走边瞧。饶是皇室出身,桃蹊也看呆了。
果然是寒王府,气场就是不一样!
每间住所前,都是异常繁复精致的石雕,时不时拿价值千金的明珠点缀,这还是冬天的室外,若是室内,会是怎样一番盛景啊。
这些宝物,即使在宁溪也是稀罕物。
就是摆的红灯笼太俗,以后她要把这些撤掉,改成瑞兽的石雕。
府邸很大,他们花一炷香才赶到议事正厅,进门同时,室内出来一对男女。
使臣呼吸都乱了。
女子姿态蹁跹,罗裙是上好的天蚕丝织就,双眼明亮如星,气质纤尘灵动,让人一见便挪不开眼。
寒王妃,云归岫!
他们头一次见到寒王妃,不可谓不惊艳。感受到某道如刀目光后,才畏惧地垂下眼。
桃蹊摸了摸自己扑满脂粉的脸蛋,这寒王妃皮囊倒生得不错。但自己今日化了妆,也差不到哪去。
她乖巧问候:“桃蹊给王妃姐姐问好。”
云归岫看着她到处乱跳的目光,一阵心堵,挥手道:“不用多礼。”
“谢姐姐。”桃蹊迫不及待往后面瞧,看见谢霁寒时,呼吸都凝滞了。
天下无双!
太后说得真没错,寒王的相貌比她见过的任何男子都出色!
虽然周身煞气逼人,但一旦温柔下来,会让天下女子都倾慕。
对寒王妃都能柔情似水,对她也肯定能。
桃蹊打定主意,盈盈行礼:“见过寒王殿下。”
“都说了不必多礼。”云归岫替谢霁寒张口,“平常都是使臣来寒王府,今天怎么亲自来了?”
桃蹊忍着加快的心跳,乖顺道:“父皇感激东颜庇护,派使臣太没诚意,遂派桃蹊前来。”
“宁溪有心了。”云归岫在玄衣男子身旁一坐,“那我们都不喜废话,公主请直入正题吧。”
大有陪着寒王、从头听到尾的架势。
桃蹊愣住了,她怎么不走啊。
两国之间的人议事,她一后宫女子杵在这干什么?
云归岫眨眨眼:“公主,怎么不说?”
桃蹊脸色一变,挣扎着道:“后宫不得干政,您……”
“我不是后宫,我是他心上人。”云归岫笑了,“你若纠结这问题,那就下去吧。反正公主的事使臣都能做,办得还比你好,话也不多。”
桃蹊唇角轻颤,随意评价皇室,这王妃真无法无天了。
算了,就当她恃宠而骄。
她忍气吞声,命使臣献上贺礼。使臣上前,说了一通两国互相合作的漂亮话。
不管怎样,总比桃蹊的话顺耳多了。夫妇二人从善如流,像一同接过好些年使臣一般。
桃蹊盯着云归岫,企图找出一次破绽,可她谈吐自然,一点粗俗气都没有。
背后的使臣也暗自点头,赞叹寒王妃处事得体。
桃蹊顾不得这些,她好几次和寒王使眼色,可对方就像木头,看都不看她。
事情很快办完,云归岫抬手:“看公主脸色也不好,先送下去休息吧。剩下的交给使臣。”
看着她在夫君面前晃来晃去,自己就烦。
桃蹊急了,她还没和殿下说话呢,这怎么成?
她越想越心急如焚,忙道:“等等,宁溪文书中还有一条!”
谢霁寒抬眸不语,默认她接着说。
要来了。桃蹊按捺住内心的激动,语气柔情似水。
她徐徐道:“父皇说,为让两国结秦晋之好,他愿让桃蹊进寒王府,和王妃一同服侍殿下。”
“只要东颜庇佑宁溪,两国和平共处,身居妾位桃蹊也毫无怨言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堂堂公主身居侧位很没颜面,至少得是个平妻。
云归岫托着下巴,玩味笑容骤然消失。
“你说要进府为妃?”
“正是。”桃蹊咽了咽口水,拿宁溪壮胆,“附属国给东颜宫中安排女子是常事。皇上年岁尚小,桃蹊嫁给殿下天经地义。请王妃大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