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永昼盯着他,见黑衣男子脸庞还有些苍白,但至少有了血色。
尤其那颐气指使的样子,和以前如出一辙。看着就想让人一剑杀死。
说好的脸色青黑呢,说好的瘦脱了相呢?
怎么全和想的不一样!
谢永昼胸腔爆上阵怒火,一抬头,见太后也是不知所措。
忠王也没太反应过来,怔怔道:“寒王,你的病这是……好了吗。”
“还在恢复。”谢霁寒淡淡道,“王妃医术一绝,治什么都不在话下。”
他目露戾光,缓缓开口:“而且,就算本王下地狱,那些人也一定死在本王前面!”
太后脊背一阵发凉,她攥紧手帕,不再开口。
云归岫横他一眼:“不许胡说。你杀人渣还把自己赔上啊?我怎么办?”
谢霁寒微怔,狠厉至少消了一半,柔声答:“那就不丢下你。”
众人面色黑了黑,这脸变得够快啊!
此时,太后都要咬牙切齿了。
为什么,那个蒙面人不说谢霁寒必死无疑么?现在又和四年前一样,寒王总也死不了!
她还花了十万两!
她平缓了半晌呼吸,才挤出个柔和笑容:
“寒王病愈自然是大喜一场。听说寒王妃最近找了高人,才治好了病,不知可否是真?”
云归岫沉吟:“有这回事。”她还不好说是画影阁成员,否则该有人天天缠着医馆解蛊了。
太后语气急切了些:“那他是谁?”
不能对寒王动手,至少杀了那人出气!
“画影阁的恩师之一,现在已经退教归隐。”云归岫眨眨眼,笑眯眯扔出四个字,“至于名字,您,管不着。”
太后脸色一青,呼吸险些提不上来。
连个王妃都敢顶撞她,真把自己当根葱了!
她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:“既然寒王病好了,也是喜事一件。几日后宫中的除夕夜宴,你一定要去啊。”
“嗯。”谢霁寒点头,“看本王心情。”
说罢,他又瞥向谢永昼:“禁足没解,你没必要出来。”
他没死,凌王永远也别想有出头之日。
谢永昼也听不清周围说什么了,只听自己说:“是。”
他耳畔嗡鸣阵阵,早知道会受辱,还不如不来!
——
寒风刮过面庞,谢永昼咬牙切齿,心像冬天布满冻土的荒地,了无生机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,等回过神时,已经坐在宁寿宫的椅上。
不远处坐着太后,她脸色也相当不好看。
她道:“再过一时辰,你就要被送回凌王府了。哀家用太后的权势,才强留了你这些时候。”
谢永昼嗤笑:“寒王一回来,我们只能做到这地步,连行动都要被限制吗?还不如之前了。”
太后垂眸,不说话了。
自寒王拿到兵权不放手,他们情况就越来越恶劣。
“所以,这是怎么回事?”谢永昼面色铁青,冷冷道,“这和你说好的不一样。寒王不仅没死,连蛊毒都破了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太后没必要客套了,“哀家能肯定寒王一定中了蛊,但被王妃救了回来。”
可在此之前,她从未听说过画影阁会解蛊。
怎么想都不可能。
本以为画影阁只是个普通组织,现在看来……深不可测!
“或许,不是画影阁做的。”谢永昼沉吟,“寒王妃会不会去求避世门派,比如沧溟教?”
“不可能,哀家派人去看了。一百多人死了一大半。寒王妃再厉害也没那本事。”太后道,“且那谷主消极避世,没必要对寒王网开一面。”
她之后又派人看过,但那群侍卫一个比一个不争气,死活都不肯再去。
不愧是阎教旁支,两道关卡就能卡住数百侍卫。
谢永昼蹙眉:“这事就难办了。”
逍遥门和那些小门派更没那本事,沧溟教又概率甚微。到底谁解了谢霁寒的蛊?
“本王有个猜测。”他眼神阴沉沉,“是您找的人,见您想灭他们的口,便改主意给了寒王妃解药。”
太后不悦地瞪他一眼:“你在讽刺哀家办事鲁莽?”
现在死活找不到那人踪迹,她有什么办法。
“不奇怪,您之前一直是听本王安排。”谢永昼不耐烦,语气也烦躁了些。妇道人家,能力差些也正常。
他还在说风凉话。太后冷声道:“一直听你安排?当初要不是哀家提主意,先帝怎能因德妃之死伤神过度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谢永昼猛地拍桌,怒目而视:“过了多少年,你还提它干什么!”
怕隔墙有耳,太后也没多说,微笑道:“哀家只想让你明白,你我是在合作,论辈分你还得称哀家母后。”
谢永昼一言不发,眸中狂怒凝聚。
下一刻,外头进来两个侍卫:“殿下,该回府了。”
那两人冷着张脸,谢永昼更是心烦气躁,他好像一个犯人!
他挥手道:“行了,本王很快就走。”
他起身掸了掸灰,朝太后道:“一切等本王出来再说,养精蓄锐,或许还能东山再起。你先稳住皇帝,别让他怀疑就成。”
说罢跟那几位侍卫走了下去,礼都没行。
太后注视着他的背影,面色阴得能下暴雨。
才半个月,她才舒服了半个月,事情又急转直下。她必须想办法。
刚才谢霁寒三言两语就解决两位薛家人,全都因为在朝廷有亲信监视。
而他最近又特别沉溺后宫……
对了,监视!
太后双眼稍亮,立马叫来个手下:“前几天,邻国是不是献来个公主?”
“回娘娘,是来和亲的。名叫桃蹊公主,还没安排入宫呢。”
那国家名为宁溪,为和东颜合作,每隔几年送个公主来。
按照惯例,本来是要安在后宫里,等谢重岚弱冠后宠幸的。太后眸光微深,暗红指甲轻轻摩擦着桌面。
现在看来,要改变计划了。
“过几日除夕宴,你把桃蹊接进宫中,在寒王入宴时,哀家会提出纳她为侧妃。”
上次让云归岫当眼线的计划失败了,她只能另谋出路。
事关两国关系,寒王不敢推脱。而云归岫作为寒王妃,也不能把嫉妒摆在脸上。
等桃蹊入府,就能作为新的眼线传递情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