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动作很快。
两天后,七位官员弹劾祝家。尸位素餐,贪污结党、祝家的罪状一件件呈上来。
薛家人有好几人身居朝廷,虽无法和谢霁寒抗衡,但给祝家泼些脏水绰绰有余。
看着站了一地的官员,谢重岚直接傻眼。虽说官员间弹来弹去是常事,可这也太突然了!
他想了想,决定先打太极:“祝爱卿,你怎么看?”
祝太傅双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他稳了口气:“殿下,臣冤枉啊。臣一直对东颜忠心耿耿!”
“呵呵。”一个姓薛的大臣当场冷笑,“费尽心思把忠王令牌偷到凌王府。一下挑拨了四个皇室,这种用心,东颜建朝来都没有吧。”
祝家人缘本就愈发惨淡,现在大厦将倾,没一个人帮忙说话,落井下石的倒不少。
想给谢永昼推卸责任,锅就得推到祝家身上!
“宠妾灭妻,驱赶嫡女。连家事都处理不好,怎配效忠东颜?”
“现在已有传闻说东颜世家道貌岸然,人面兽心。现在还好,说得只是官员,下次火就要烧到皇家来了啊!”
祝太傅脸色雪白,连连磕头。
“陛下,这都是无稽之谈!”
谢霁寒看着出言弹劾的文官,不言不语。
一连七人弹劾,谢重岚不想处理也得处理了。尤其是“影响皇家声誉”,比欺压百姓还重要。
他压制住上扬的嘴角,故作老成:
“祝爱卿,你有什么话能证明他们的话是假的?朕会从长调查,秉公处理。”
祝太傅一愣,成了哑巴。
那七人证据准备得很充足。贪污枉法等帽子扣得还真不冤。
祝家现在又没银两,不能打点人脉去……
见祝太傅沉默,立马有大臣煽风点火:“皇上,他一看就心虚。这样的人留着只会为祸朝廷。”
谢永昼点点头,熟练地找官员背锅:“既然祝爱卿无话反驳,那就先按例,交给吏部——”
“等等!”他不能坐以待毙!
祝太傅浑身抖如筛糠,他目光扫过乐见其成的大臣,瞄过不知所措的皇帝,最终,定到一人身上。
像抓救命稻草一般,他猛地朝那人跪下。
“殿下,殿下!”
谢霁寒俯视着他,黑眸中情绪诡谲。
祝太傅声音颤抖,好不可怜:“寒王殿下,祝家做的一切都是有人指使的,臣只是枚棋子。”
“只要您同意保臣一命,臣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。”
良禽择木而栖,凌王靠不住,他们就投靠别人吧。
他们可是百年世家,德高望重,寒王殿下收了他们,一定如虎添翼。
谢霁寒面无表情,祝太傅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,语无伦次地道:“臣其实早就想投靠您了,当日臣对画影阁毕恭毕敬,之后,更是让您抓住了宿敌的把柄,忠心天地可鉴!至于那个不懂事的夫人,回去臣就给她写休书。”
臣子们连连皱眉,真不像话。
这样的人把持祝家,他们不衰谁衰?
祝太傅仍在喋喋不休:“臣指天发誓,会用世家的全部力量帮您,再糊涂就死无葬身之地。您一定能更好地保护王妃……”
寒王权倾朝野,他铁了心要做的事皇帝都奈何不得,一定会救祝家于危难之中的!
听他说了半晌,谢霁寒轻轻扬袖,拂开他的手。
“效忠?”他淡着音腔讥讽,“你只配做谢永昼的狗。”
“你脏了本王袖子,滚吧。”
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,却没人反驳他的不是。
无视祝太傅骤然灰败的双眼,他无声起身:“皇上,本王身体抱恙,先告退。”
说罢大步离开,脚步生风。
空气一片死寂。
“咳。”谢重岚清了清嗓子,“朝廷上公然结党,罪不可恕。来人,先把他押起来,其他事找证据再下定论。”
“是!”
忠王、寒王、凌王、太后都不在时,他这皇帝还是有些威严的。
登时站出两个侍卫,把祝太傅牢牢钳制住。祝太傅眼前天旋地转,祝家近百年的威名啊,就毁在他手里了吗?
“皇上……”他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铁证如山,祝家败落得很快,光是挑拨皇室一条罪名,脑袋就不够掉的。
到底是百年大族,祝太傅依仗着祖上功劳免于一死,全家贬谪为平民,流放西北。
百人家族弹指间覆灭,说出去像个喜剧。
连街边大爷提起祝家都带着笑纹:“一手好棋下得烂成这样,祝家也算能耐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个祝太傅本只是贬为庶民,没成想他一个想不开,自杀了!”
“自杀?”群众不屑道,“朝廷的弯弯绕绕真多,是自杀还是暗杀他们心里还没数?”
“幸好那个祝星辰和家里决裂了,否则还不一定受什么苦呢。”
祝夫人也死了。
听说死前一口一个小蹄子,狱卒抽了十多巴掌才消停。她精神失常,在某个晚上误将毒药吞进腹中,抠了半天嗓子后死不瞑目,据说连狱卒都吓了一跳。
祝家众女也无家可归,比潦倒百姓还不如。或许会有好心人收留她们。
爱谁管谁管,画影阁不管。
除了些嬉笑和骂声,什么也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