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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凌王府。
明明春光正好,谢永昼住处却遍地落叶,如同深秋。
虽然众人已在准备娶侧妃,可手下都态度敷衍,珠宝点缀买完了事。
更像是个暴富乞丐,急不可耐显摆仅有的家当。
无需谢霁寒吩咐,百姓的流言自行在街头巷尾传开,如火如荼——和当年说谢霁寒是叛军一样。
“玷污民女,凌王够一鸣惊人呀。”
“以前我还觉得寒王暴戾,现在看看,至少人家专情呀。”
本来就失意,现在再顶个轻浮浪子的帽子。名声被败得满地狼藉。
谣言入耳,手下擦了擦冷汗,用轻功进了凌王府,拱手道:“殿下。”
谢永昼眼中布满血丝,一日比一日焦虑。
他立马抬头:“怎么样?”
“回殿下,属下已去查了,没发现哪个杯中有残留合欢散。”
连他都觉得,是殿下当日酒醉、情难自禁了。
没药物什么事。
“废物。”谢永昼阴沉沉地骂,“连个药都找不出,再没结果你脑袋别想要了!”
手下一慌,这已经是第三次杖责了啊,再杖责他真的没命了!
他砰砰叩头:“殿下饶命啊!寒王妃一早对您居心叵测,能证明您清白的东西一定早被毁了啊!属下不敢和她作对。”
……说得也有理。谢永昼心烦气躁,抬手道:“行了,待会杖责二十。”
难道,他真要纳云霓荷不可了吗?
他极尽拖延,才把婚期定在一个半月后,期望找个理由不娶她。
女人误事,他才不想带个拖油瓶在身边。
谢永昼面沉如水:“那就用本王说的第二种方法,那云霓荷不是住在云府外么?找个理由让她暴毙,最好推到寒王妃身上。”
手下踟躇道:“恐怕也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谢永昼的耐心消耗殆尽,声似冷刀,“别啰嗦,听到什么了就说!”
“是。”手下咽了咽口水,“丞相怕爱女出危险,特地接徐氏入门。计划在半月后光明正大迎她入府,云夫人和寒王妃都没阻止。”
“一旦云霓荷当上嫡长女,丞相必定对她极关心,府中的暗卫本就不多了,刺杀恐怕有难度。”
谢永昼瞳孔一缩,手下砚台一摔,砰地化为齑粉!
手下一个寒颤,凌王殿下脾气越来越差了。
“当嫡长女,她也配?”
谢永昼满眼不屑:“贱胚子就是贱胚子,插满了羽毛也不能当山鸡。”
现在他处在风口浪尖,谁都杀不得,只能认命。
谢永昼眸底阴戾,除了侍婢和太后,只要是女人他都讨厌!
即使放在府中当挂件,他也由衷反感。
“殿下,怎么办?”手下胆怯地安慰,“其实那云小姐姿色也不错,只要您不苛待她,丞相应该不会追问……”
话多。谢永昼脸一阴,抄起案上的狼毫朝他掷去!
手下大骇,躲闪不及,狼毫末端直直插入他脖颈!
他动作僵住,脖颈血流如注。
“殿、下……”手下脸色青白,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瞳孔猛然扩大。
下一刻,身躯轰然倒地。
谢永昼漠然瞥他一眼,没用的东西,早该死了。
死了第四个了。
他无视了满地血腥,拖尸首到外面,用内力砰地关上窗户,室内霎时暗黑一片。
谢永昼,他喘着粗气,打开最隐秘的暗匣,里头躺着几张纸条。
他颤着手打开最上面一张,纸上写了几排人名,绝大多数都被一笔划去。只剩下两个名字。
谢重岚、谢霁寒。
后一个名字,曾被他划去了一次。
谢永昼眸中凶光迸射,他双目猩红,霎时抽出腰间匕首,狠狠刺向那三字!
谢霁寒,他怎么还不死?
你四年前就该死了!
要不是他,他现在一定是皇帝,想杀谁就杀谁!
等桌子被刺得稀巴烂,字迹也几乎看不出原样,谢永昼才好受了些。
他缓了缓呼吸,从暗匣最下面翻出块令牌。时隔多年,上面积了层厚厚的灰。
咆哮的狼头下,“西越”二字龙飞凤舞。此举风险极大,他一直没狠下心再用。
谢永昼手上血汗混杂,他与狼头对视,犹豫了良久,艰难地放了回去。
他声音低沉嘶哑,如同恶鬼:
“谢霁寒,你别逼我……”
饶是他再不愿意,云时纳平妻的心意已定。
半月时间稍纵即逝,一眨眼,便到了徐氏入门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