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,云归岫还在玩。
她看向缩在后头的祝家夫妇,一本正经道:“殿下,说不定凶手是祝家呢。”
“或许祝家临时反悔,觉得祝小姐只嫁给您手下太亏了,换个法子让她进凌王府的大门……”
祝太傅脸色一下煞白:“不,我没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祝夫人听不下去,一步站上前,“你少在这挑拨是非,我们是百年效忠东颜的世家,不会做这种阴险事!”
“再说,祝星辰那小蹄子怎配得上凌王殿下?白大人战功赫赫,祝星辰嫁给他已经是高攀了!”
云归岫笑容隐匿几分:“他这么好,你自己嫁给他呗。这样更好为凌王效力。”
“你……”祝夫人杏眼圆睁,看向谢永昼,“大人,臣妇绝不会和这种落魄的草根混在一处,您千万不能信他们的话。”
又死盯向云归岫:“你们都出身下贱,同流合污,祝星辰一定在你这里。”
辱骂声一阵阵传来,围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周围百姓听得直皱眉,这夫人怎么和泼妇一样?
他们出身是不如祝夫人高贵,可被骂粗俗就是不自在。
云归岫后退几步,她有精神洁癖,离这种人太近嫌恶心,怕迎接一场人为小雨。
退了好几米,她才慢悠悠开口:“当街骂女儿,把女儿嫁侍卫。世家大族这副模样,我的确学不来。”
祝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声音拔高:“她不老实,我凭什么对她好?”
“易容术那种歪门邪道就是证据。”她越说越有理,“诗词女工不学,专学那种东西,学了后也和她娘一样害人。”
百姓正看热闹看得上头,不知是谁问了句:“害人?”
祝夫人发出记笑音:“正是!”
“她娘上官氏出身低贱不说,还善妒成性,逼得我险些丢命,最后畏罪自杀了。”
“这种心思恶毒的女子当夫人,真丢尽了正房的脸。”
四下议论纷纷,祝星辰听得全身颤抖。
从前自己挨过骂不假,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她和母亲,还是头一次!
她双眼通红,看向醉月,醉月也怒发冲冠:“不用藏了,下去骂那老妖婆一顿,骂得她找不着北,实在不行就叫我!”
“谢谢。”祝星辰点点头,跑到楼下,到时气息犹自紊乱。
她双眼发红,冲祝夫人扬指厉声道,“你简直胡说八道!”
“我娘那样全是被你们逼的,和她出身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她的话清透如玉,逼得四周一片寂静。
凌王那头谁都没想到祝星辰会突然出现,愣了片刻,谢永昼才勾起抹笑:“怎么,不当缩头乌龟了?”
“小蹄子,你还懂得出来。”祝夫人也回过神,古怪地笑了笑,“是不是听到我说你那不成器的娘,恼羞成怒了?”
祝星辰后退一步,流光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是你在颠倒是非。”祝星辰深吸一口气,“父亲当时想投靠你们的母家,专宠你和苏姨娘,还哄骗你扶她做平妻。”
“当时我娘有了身孕,是你洋洋得意跑去挑衅她,才把她孩子气没的。我娘气不过,就找父亲理论了两句,哪知父亲反过来要她认错。”
“我亲口听见娘哭着说,当年她不惜和画影阁决裂也要跟着您,真是瞎了眼!”
这位嫡女向来少言寡语,祝太傅没想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下揭短。
他尴尬喝止:“住口!你胡说什么?”
谢永昼使了个眼色,四五枚暗镖迅疾射向祝星辰,下一刻啪地被打落!
流光和四五名画影阁成员将她护住,暗卫暂时无法得手。
云归岫似笑非笑:“怎么,许你们骂人,不许祝小姐反抗两句?你说。”
“多谢归岫姐姐。”话一出口,祝星辰也不害怕了,双眸直盯祝太傅,“在那之后,不管是您还是祖母,没一个人过问她。她还被软禁了。”
“我娘受不了冷嘲热讽,体质渐弱后才病逝,只过两个月,你便扶了现在的夫人上位。”
少女越说越激动,眼底蒙上层水雾也浑然不知:
“你们不愿意承认间接害死了我娘,就一直拿她江湖出身做手脚,诬告她自尽而亡,我怎么证明都不顶用。”
“她说得对,你根本配不上她一片真心!”
这话信息量太大,在百姓中引起阵轩然大波。
百年大族的肮脏事被这么一个小姑娘说出口,震撼力无以复加。
“宠妾灭妻,不要脸!”
“我只听说祝家到处投靠世家,还受赂,没想到还靠娶小妾左右朝事啊。”
“真丢人,这种家族也配继承百年世家?就是坨……”
祝家从未被这么多人骂过,还是被最不起眼的女儿。
祝太傅脸色青白交加,双手气得发抖:“胡言乱语,我养了你十五年,就是让你过来满嘴扯谎的?真是丢祝家人的脸!”
祝夫人气得差点没晕过去,她亦破口大骂:
“忘恩负义的小蹄子,等回去我定杀了你这个败类。”
祝星辰擦擦眼泪,一字一句斩钉截铁:“我说的话句句属实。至于祝家。”
她环视了一圈众人,深吸口气后缓缓开口:
“什么百年望族,祝家就是一潭脏水,我以后和你们恩断义绝,再没有一丝关系!”
此话一出,四下皆惊,连谢永昼都僵住了。
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自古只有父母驱逐犯了大错的儿女,极少有反过来分道扬镳的!
堪称是大逆不道。
祝太傅愣在原地:“什……”
“对,我和祝家再没关系。”
祝星辰声如碎玉,面庞如覆霜雪。她宁愿当所谓粗俗的江湖女,也不想生活在这种地方了。
娘也说过做梦都想离开这囚笼,有什么不行的?
“好!”云归岫当即拍手,“这种不分黑白的家族谁稀罕待,让他们抱着祖上的牌位过一辈子吧。”
“你,你……”
祝夫人指甲牢牢嵌入掌心,“你”了半天,才狠狠道:“好,有了底气就是不一样。只是别以为背后有画影阁你就厉害了,他们也只是利用你。你这种胡来的女子,等到三十都没人要。”
祝星辰没有说话,唯有眸中坚定,昭示着她的回答。
谢永昼眸中压抑着森冷怒意,祝家是烂泥,他压根没想费力气扶。
等众人沉静几分他才开口,声音似结了层冰:“既然祝星辰在画影阁,白钰就是你们杀的吧。”
话音一落,众人倏然回神,差点忘了谢永昼来这的目的。
是啊,祝星辰都亲自出面了,画影阁也一定帮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