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饭饱后,西越国君看向云归岫。
“听说,王妃还治愈了忠王的恶疾。”
“时间太短,治愈倒谈不上。还需慢慢调理。”云归岫摆手道,“药物还是饮食都不能怠慢,否则会功亏一篑。”
国君越听越有希望,问:“那寒王妃,这种病有希望是么?皇后她……”
他对医者如此尊重,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妻子。
云归岫笑了笑:“陛下稍安勿躁。我已给娘娘把脉过。”
迎上乌氏期待的目光,她沉吟道:“她的症状和忠王殿下有些相似,都是淤血不通,但病因不同。”
“症状会随着年岁增长变明显……娘娘,您父母有这病么?”
乌氏点了点头,眸光黯淡:“亡父就是因此故去的。大夫都说本宫的病无法医治,只能压制。”
他们在西越也请过不少名医,名药和偏方都吃过不少。屡次无果。
云归岫笑了笑:“那是没碰见我。不仅是我,我母亲、画影阁几位堂主也有办法!”
这话不是她自夸,她不敢说画影阁水平碾压御医,但有的病,还真得用御医瞧不起的偏房治。
国君脸色骤变,乌氏眼中燃起亮光:“真的?”
“能。待会我会写下药方,细致地观察您病情。”云归岫俏皮一笑,“可能亲密到有些冒犯,娘娘别不好意思才好。”
乌氏也被逗笑了。传闻中寒王妃很凶,没想到这么随和亲切。
她道:“好,到时本宫一定配合。”
她实在不想再受病痛折磨了。
国君握住乌氏微凉的手,朗声道:“好,我喜欢有话直说的性子。这回果然不虚此行。”
“此外,朕带来了几位西越御医,想让他们先在东颜学习,银两不是问题,如何?”
正合她意。云归岫谦和一笑:“荣幸之至!”
北堂权冷嗤,主意越来越不着调了。
他不耐烦道:“陛下,就算她做药膳有点能力,可求医是大事,还是该去找宫廷名医。”
“南翎北华的御医都不错。让那些御医认郎中为师,传出去怕不是要笑掉牙?”
把民间骗子的话奉若圭臬,也就北堂煜能办到了。
云归岫不悦,张嘴刚要反驳,国君便厉声道:“住口!”
“南翎、东颜的名医朕都请过。可他们都对顽疾无计可施,现在希望在前,你还要故步自封吗?”
“英雄不问出处。只要能治病,利于百姓。从哪来的药方都不重要。”
“你再多话就是抗旨,别怪朕问责你!”
有说漂亮话的成分,但绝对是真心的。
云归岫对他印象又蹭蹭上了几层,这国君比那几个老古董开明多了。
“……臣知罪。”北堂权撇了撇嘴,不肯再说话。
云归岫瞥了他一眼,淡然道:“多谢成王关心。画影阁受过的成见不少,您说的情况,教众自有办法解决。”
北堂权不屑冷笑:“但愿。”实际压根不抱希望。
聊完医术,就该谈政事了。云归岫不能完全听懂,只能边听他们谈边学。
谢霁寒和国君加深了两国的合作关系,东颜承诺给西越瓷器、药膳配方,西越用各类矿石和大量白银交换。
一方受别国侵扰时,可朝对方求援。
至于条约,给谢重岚看一眼就成。
一个时辰后,接待宴在大多数人满意的气氛下结束。
除了正事,谢霁寒全程没说几句话——一杯就脸红,两杯就倒。
最终,他雕刻般的面庞微微发红,倒少了几分戾气。
云归岫暗中拉了拉他袖子:“胜寒,回去吧。”
男子压抑着迷离眸光,声音很轻:“嗯。”
“……我在这。”云归岫转过他的头,以后可不能让他喝酒了。
将近傍晚,有专门的地方供别国国君休息,谢霁寒送二人到府门口,镇静道:“车马已备好。”
国君点头:“寒王有心。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他看出来了,除了喝酒,寒王什么都行。
有忠王的溢美之词在前,他本就对谢霁寒高看一眼。
见自家男人脸色不好看,云归岫悄声道:“你没事吧,要不我来和他们说?”
“没事。”谢霁寒眼神清亮,“别担心本王。”
他神智清醒,全程办事有条理,没有胡言乱语的预兆。
云归岫呼口气,看来他酒量没想象中那么差。
暮色四合,二人和国君、乌氏告别后,也往寒王府走。
夕阳下,谢霁寒盯着她目光灼灼,漆黑的眸中都蒙了层暖光:“手抬起来。”
“哦。”
云归岫不明所以地抬起手。谁知下一刻,谢霁寒走到她面前,稍一用力直接背人!
她眼角抽了抽,光抱不够,换花样了是吧?
云归岫攀着男子脖颈,小声道:“诶,他们还没走远呢!”
谢霁寒根本不理她。她伸手摸了摸男子的脸,还是喝醉了。
她喝得比他多,都没怎么样呢。
西越国君牵着乌氏的手还没走远,听到动静后转身。谢霁寒应声抬头,几双眼睛相对,气氛格外死寂。
男子眨了眨眼,还罕见地朝两人扬起微笑:“陛下。”
云归岫满头黑线,徒劳地推了几下,喝醉了力气也不小,挣脱不开!
“……”她双颊滚烫,牵强地朝二人解释,“陛下见笑啊,他平时不是这样。”
平常疯也不是在这疯,今天怎么……
西越国君浅笑:“没什么。你们两个很相配。东颜有你们是大幸。”
他和乌氏相视一笑,走远了。北堂权趁寒王没留意,瞪了一眼云归岫,也运轻功离开。
“唉。”云归岫叹了口气,咬起谢霁寒耳朵,“差不多得了吧?放我下来!”
谢霁寒一怔,轻轻放下她,听她凶巴巴道:“现在回青影居喝解酒汤,睡觉,什么都不许做。”
谢霁寒乖巧地点头,转头平静离去,当即就要往墙上撞。
“小心点啊。”云归岫忙扶住他,无奈道,“跟我走!”
堂堂东颜战神喝两杯就撞墙,谁信?
——
次日清早。
谢霁寒喝醉酒没醒,云归岫打理好仪表,骑马到了画影阁。
听那国君说,会有几个西越御医来画影阁学习。少说也待个一年左右。
她一要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,二要抓药给乌氏治病。